10、24年,再度春靡
。”

    “岑念,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岑念没有躲,只是静静地对上他那双薄情的眼。

    “那是什么?”

    “是什么?念小姐,你最清楚。你是我的救火队,不是他的避风港。”

    岑念垂下眼,自嘲。

    对。她是他的,但又不是他的。

    可拉斯维加斯他亲自追去带她回来的那场荒唐大梦,霓虹浸着酒气漫过眼底时,他俯身揉着磨破的脚踝,掌心那点滚烫。

    怎么就让我荒唐地信了,那是真的温度。

    车子在一处红灯前停下。

    不远处,霓虹闪烁的广告牌上,正播放着影帝林震的道歉声明。

    那种被资本精心修剪过后的,投放在深夜的雨幕里,显得格外讽刺。

    她说,哦,我知道了。每个人都和她说你应该长大了,应该明白了,

    她说,哦,我知道了。

    ……

    二〇二四年的春,香港的雨总是在深夜准时造访。

    雨丝细得像扯不断的离愁。

    黑色慕尚避开那群守在中环大厦外的记者,像一尾受惊的深海鱼,潜入半山那条被层层林阴遮蔽的私家路。

    车灯晃过石墙上的青苔,光影碎得不成样子。

    钟聿衡的居所,藏在薄扶林的一处绝岭。

    屋子里没开灯。

    只有维多利亚港的余光,隔着落地窗,给沉香木地板镀上一层惨淡的银。

    岑念靠在玄关的冰冷墙面上。

    西装外套被钟聿衡随手扔在长绒地毯上,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她那一头漆黑的长直发,在推搡间散开,几缕发丝勾在唇角,带着被雨水浸透的咸涩。

    “念小姐,你今晚在饭局上那股子狠劲,去哪了?”钟聿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比她高出许多。影子投射下来,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笼住。

    她没答话。只是抬起手,提他解开扣子。

    回不去了,终究是回不去了。爸爸书房里的宣墨香,早就被这满屋子的冷冽雪松取代。

    这港岛的春雨啊,尽情吧下吧。

    “唔。”钟聿衡的吻,是不容置喙的、极端理智的。他俯身。细碎的吻落在她那道横贯掌心的断纹上。

    那是她命里带的凶,亦是他最沉溺的吉。

    被他打横抱起时她也觉得自己像是一朵被风吹落的丁香,落在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里。

    冷气不知什么时候被调低了,十九度。

    动作渐渐缠绵起来,像是要把这两月里攒下的那些见不得光、无从言说的占有,尽数揉进这方寸之地的温热里。

    钟聿衡的指尖惯有的绕着脚踝上那根平安绳。

    那一刻,岑念闭上了眼。

    她如浪间扁舟,浮沉滩海,呼吸沉滞。

    他低声唤她,念小姐。

    那声里藏着不自知的卑微,近乎乞讨,如情丝缠漪,软绵绕心。

    岑念长发枕间纠缠,黑白分明。她未应。

    只在温吞如潮的暖意里,清醒地望着自己。

    看着两人如何在这场名利场的余兴节目里,一寸寸地、无可救药地沉沦。

    汗意在皮肤上慢慢凉透,变作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茧。岑念陷在被浪里。

    她觉得身子沉,比那本厚重的《英美法导论》还要压手,连抬一抬指尖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在那些条约、股权、信托之后,在这场名为‘救火’的职业生涯末尾,总要有些这样的时刻。

    像是一场对账,他付出了温热,一个交出了这幅皮囊。

    十七岁时在坚道旧书摊看那些诗集,书页里夹着的干花,大抵也是这样被压平、被抽干、被定格在最不堪的一页。

    结束后,钟聿衡没立刻去洗澡。

    他半靠在床头,指间衔着一支点燃的薄荷烟。

    烟雾被吸进肺里,又被慢条斯理地吐出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最后消散在冷气口下。

    他侧过头,垂眸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岑念。

    她看起来真小。平日里在中环,她穿着那身剪裁利落的celine、hers,踩着恨天高,在那些老狐狸面前寸步不让,活像一柄开了刃的冰凿子。

    可现在,那层甲胄被剥掉了,只剩下锁骨下那颗颤巍巍的朱砂痣,红得刺眼,红得让人想再狠狠蹂躏一番。

    非她那双眼总是清醒得让人心烦。

    “睡吧。”他开口,嗓音沙哑,带着点安抚的温存。

    岑念没吭声,只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了颈侧那枚新鲜的红痕。

    钟聿衡一下下抚着她的发。

    “钟先生。”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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