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
是钟聿衡发来的短信:
【处理完,回办公室。晚上有个关于码头并购的饭局,你跟我去。】
岑念咬着那支没点火的薄荷烟,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干净利落。
一如她处理掉那条人命、那个丑闻、那个孩子的存在一样,不留一丝痕迹。
显得格外廉价,又格外昂贵。
……
岑念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正午的阳光被维港的水面折射过来,晃得人眼球生疼。
她从包里摸出那副宽大的黑色墨镜戴上,世界瞬间被压成了一片窒息的墨绿。
下午两点,她回了中环大厦六十六层。
公关部的几个主管正对着大屏幕上的舆论走向图冷汗直流。
“念小姐,对方咬得很死。那家叫‘爆料周刊’的小报,背后好像有庄家的影子。”主管压低声音,眼神往总裁办的方向递了递。
岑念坐在会议桌首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姿态疏离。
庄家。又是庄颖欣那个不知心肝脾肺的二哥。
他想试探钟聿衡的底线,却拿林震这个摇钱树当投名状。
这港岛的豪门斗法,总是喜欢拉上一两个陪葬的戏子。他们觉得这是情趣。
岑念只觉一股腥膻漫入鼻息,直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庄二少最近在北角买的那块地,报建手续还没下来吧?”岑念翻开文件夹,那道横贯掌心的断纹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去。给地政总署的朋友透个风,就说那块地底下可能有宋代的沉船遗址,需要专家进场勘探半年。”
她合上本子,不带一丝犹豫。
“再告诉‘爆料周刊’的老板。如果下午三点前那条视频还没从全网蒸发,明天他的报社就会因为违章扩建被强制查封。顺便,帮他预定一张去赤柱监狱参观的门票,罪名是涉嫌洗黑钱。证据,我手里有一叠。”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嗡鸣声。
这哪是公关。
这是赤裸裸的绞杀。
三个小时后,原本闹得沸沸扬扬的影帝私生子传闻,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环境的洪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钟氏慈善基金会向偏远地区捐赠十所小学的通稿,铺天盖地,连地铁站的电子屏都在滚动播放。
岑念推开钟聿衡办公室的门。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扑面而来,冷冽得让她有一瞬间的恍神。
钟聿衡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他已经换上了那件挺括的深蓝色西装。
“处理好了?”他没回头,只是随口一句
“干净了。”岑念把平板电脑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屏幕上显示着林震最新发的“领养声明”和模特签下的那份封口费协议。
钟聿衡这才转过身。
他一步步走近,在距她半米之遥停住脚步。
视线下移,掠过她眼底的疲惫,最终落在那双站得通红的脚踝上。
“利淮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似笑非笑,“他说,你最近太累了,他想接你去曼谷养养神。”
利淮。那个在九龙城寨里待久了的疯子,他到底又是掺和进来了。
利淮以为那是关心,却不知道这在中环,这叫‘越界’。
钟聿衡就像那层笼在玻璃外的雾,看着轻飘飘的,一缠上来,就能教人喘不过气。
所以,这就是他最近频繁要的她原因?
她没去问。有些答案,不必解释,亦然不必在意。
“钟先生,你知道的,我只去能看清路的地方。”她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钟聿衡嗤笑出声,摩挲着她颈侧未褪的红痕,带着几分玩味的力道,“念小姐,你最聪明的地方,就是明白自己根本没路可退。”
岑念终是闭了嘴。
良久,他俯身,在她的耳畔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舒舒划过唇边,满是细碎悱恻。
“走吧,”他轻声哄着她,“饭局上的那些老狐狸,都在等你收场呢。”
岑念眉目一酸。
心底涩然叮嘱:别回头,你早该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p8:30|告士打道私人会所
林震的危机在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准时踏入“冰冻期”。
岑念坐在宾利后座,膝盖上摊开着三份厚度不一的文件夹。
那支燃了一半的薄荷烟还是被她捏在指尖,车窗降下三指宽,湿冷的风卷着焦苦味,在车厢里绕个不停。
助理在副驾驶汇报,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念小姐,庄家那边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