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024年春
双手,沾了太多这种土,洗也洗不干净了。

    手机震动。

    是钟聿衡发来的短信:

    【处理完,回办公室。晚上有个关于码头并购的饭局,你跟我去。】

    岑念咬着那支没点火的薄荷烟,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干净利落。

    一如她处理掉那条人命、那个丑闻、那个孩子的存在一样,不留一丝痕迹。

    显得格外廉价,又格外昂贵。

    ……

    岑念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正午的阳光被维港的水面折射过来,晃得人眼球生疼。

    她从包里摸出那副宽大的黑色墨镜戴上,世界瞬间被压成了一片窒息的墨绿。

    下午两点,她回了中环大厦六十六层。

    公关部的几个主管正对着大屏幕上的舆论走向图冷汗直流。

    “念小姐,对方咬得很死。那家叫‘爆料周刊’的小报,背后好像有庄家的影子。”主管压低声音,眼神往总裁办的方向递了递。

    岑念坐在会议桌首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姿态疏离。

    庄家。又是庄颖欣那个不知心肝脾肺的二哥。

    他想试探钟聿衡的底线,却拿林震这个摇钱树当投名状。

    这港岛的豪门斗法,总是喜欢拉上一两个陪葬的戏子。他们觉得这是情趣。

    岑念只觉一股腥膻漫入鼻息,直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庄二少最近在北角买的那块地,报建手续还没下来吧?”岑念翻开文件夹,那道横贯掌心的断纹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去。给地政总署的朋友透个风,就说那块地底下可能有宋代的沉船遗址,需要专家进场勘探半年。”

    她合上本子,不带一丝犹豫。

    “再告诉‘爆料周刊’的老板。如果下午三点前那条视频还没从全网蒸发,明天他的报社就会因为违章扩建被强制查封。顺便,帮他预定一张去赤柱监狱参观的门票,罪名是涉嫌洗黑钱。证据,我手里有一叠。”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嗡鸣声。

    这哪是公关。

    这是赤裸裸的绞杀。

    三个小时后,原本闹得沸沸扬扬的影帝私生子传闻,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环境的洪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钟氏慈善基金会向偏远地区捐赠十所小学的通稿,铺天盖地,连地铁站的电子屏都在滚动播放。

    岑念推开钟聿衡办公室的门。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扑面而来,冷冽得让她有一瞬间的恍神。

    钟聿衡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他已经换上了那件挺括的深蓝色西装。

    “处理好了?”他没回头,只是随口一句

    “干净了。”岑念把平板电脑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屏幕上显示着林震最新发的“领养声明”和模特签下的那份封口费协议。

    钟聿衡这才转过身。

    他一步步走近,在距她半米之遥停住脚步。

    视线下移,掠过她眼底的疲惫,最终落在那双站得通红的脚踝上。

    “利淮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似笑非笑,“他说,你最近太累了,他想接你去曼谷养养神。”

    利淮。那个在九龙城寨里待久了的疯子,他到底又是掺和进来了。

    利淮以为那是关心,却不知道这在中环,这叫‘越界’。

    钟聿衡就像那层笼在玻璃外的雾,看着轻飘飘的,一缠上来,就能教人喘不过气。

    所以,这就是他最近频繁要的她原因?

    她没去问。有些答案,不必解释,亦然不必在意。

    “钟先生,你知道的,我只去能看清路的地方。”她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钟聿衡嗤笑出声,摩挲着她颈侧未褪的红痕,带着几分玩味的力道,“念小姐,你最聪明的地方,就是明白自己根本没路可退。”

    岑念终是闭了嘴。

    良久,他俯身,在她的耳畔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舒舒划过唇边,满是细碎悱恻。

    “走吧,”他轻声哄着她,“饭局上的那些老狐狸,都在等你收场呢。”

    岑念眉目一酸。

    心底涩然叮嘱:别回头,你早该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p8:30|告士打道私人会所

    林震的危机在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准时踏入“冰冻期”。

    岑念坐在宾利后座,膝盖上摊开着三份厚度不一的文件夹。

    那支燃了一半的薄荷烟还是被她捏在指尖,车窗降下三指宽,湿冷的风卷着焦苦味,在车厢里绕个不停。

    助理在副驾驶汇报,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念小姐,庄家那边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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