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月弥得了那侍卫的信,还没来得及向酆昭通传,反倒是被夏侯焿抢先一步派去了传令兵。
传令兵跪在地上,将夏侯焿的条件一字不漏地禀报完毕,帐中好似有烈火在燃烧,无端红温了一片人。
楚牧武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碗跳了起来:“放他娘的屁!单枪匹马?他夏侯焿也配!”
酆昭却比楚牧武老成多了,他放下手中的军报,站起身来,对传令兵道:“三日后是吧,回去告诉你们王上,这邀约本王应了。”
“你应什么应!”楚牧武吼道,“你去了能怎样?他还能真放了囡囡不成?”
“放不放人未可知。”酆昭的声音平凉但落寞,“可我若不去,夏侯焿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一个什么都失去的疯子会对喻楚做些什么,不言而喻。
楚牧武张了张嘴,心里也明白得很,他沉默良久,最终认清现实连连叹气,摆了摆手:“罢了,你去吧。”
“老夫就在王宫外头替你守着,若回不来,老夫替你收尸。”
酆昭只笑了笑,没有应声。
公主府。夏侯月弥听完他的来意,指尖吓得发白,却不知哪来的胆子点了点头:“我去王宫打探情况。若有机会,我会想办法将她带出来。”
酆昭看着她,难得地放缓了语气:“多谢。”
夏侯月弥摇了摇头,没有看他,认命了似的:“不必言谢,我是为了我自己。”说罢她转身离去。
而此刻的王宫偏殿里,喻楚正盯着门口那两名守卫出神。夏侯焿那蠢猪大概觉得她一个弱女子翻不出什么浪花,只留了四个人看守。
两明两暗,轮班倒。喻楚观察了一整天,发现傍晚换岗时会有大约一盏茶的空档,门口只有一个人守着。
她在牢里的时候,曾托那送饭的侍卫弄来了一包蒙汗药,一直贴身藏着。本以为是备用,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天无绝人之路!
第三日傍晚,喻楚深吸一口气,决心使用美人计。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衣襟,弄散头发,又在眼角抹了点口水假装泪痕,然后扑到门边,用一种十足娇弱无力的声音喊道:“外头的大哥…能不能帮我倒杯水?我渴得厉害…”
喻楚扯了扯手上的链子,“我手上实在伸展不开,烦请大哥帮帮忙。”
门口那守卫皱了皱眉,走过来透过门缝看了她一眼。只见喻楚半靠在门边,衣衫微乱,眼眶泛红,手上链条来回晃动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本就生得好看,这般姿态更是平添了几分柔弱动人的韵味。
那守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等着。”
他转身去倒水的功夫,喻楚迅速从袖中摸出那包蒙汗药,攥在掌心。
等那守卫端着水碗走回来,打开门锁推门而入时,喻楚双手接过水碗,却没有立刻喝。反而仰起头用一种带着感激又带着几分依赖的眼神望着他,轻声道:“大哥,你人真好。”
那守卫被她看得有些飘飘然,咧嘴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喻楚忽然手一抖,整碗水泼在了他脸上。
他下意识闭眼的一瞬,喻楚已将藏在指缝间的药粉狠狠拍进了他口鼻间。那守卫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喻楚飞快地跨过他的身体,半冲半察看周围,所幸终于出了殿门。她腕上的镣铐还没有解开,跑起来哐当哐当响,她也顾不上了,只顾埋头狂奔。
廊道曲折,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只是凭着本能朝着人声稀少的地方钻。
转过一个半月洞门时,她猛地刹住了脚步。
前方的回廊里两个女子正站在那儿说话。年长的那位雍容华贵,眉目间带着几分憔悴,她没见过那人,可那妇人身旁立着的少女素衣素裙她却是识得的,不是夏侯月弥又是谁。
刚出门就遇见老熟人,喻楚心中叫苦不迭,好端端的怎么就坏起来了呢,她立马半蹲着拐回去,藏身于一帷帐后。
王后正在低声宽慰着夏侯月弥,说的似乎是关于战事的话语,语气沉重。夏侯月弥垂眸听着,时不时点头,目光却忽然一凝,她看见了喻楚。
夏侯焿嘴脏的很,她本想从她王嫂嘴里套出喻楚的下落,谁知她王嫂已经被近来的局势吓破了魂,她瞧着隐隐约约有了要跑路的趋势。
她大概是真不知道,月弥连着套了好几天的话,嘴都干了,也没听到关于喻楚一个字。
她正发愁怎么跟酆昭交差呢,下一秒却看见那人的脸明晃晃的就在她脸跟前晃荡,隔着老远夏侯月弥实在没忍住笑了。
她可真有本事,手里甩着链子就跑了出来。
夏侯月弥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住王后的视线,柔声道:“王嫂,王兄他足智多谋,咱们定不会有事的,您先回去歇着吧,我自己走走便好。”
王后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