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中,楚牧武摔碎一地茶盏,后来酆昭干脆将他帐中的茶盏换成了陶碗,这摔起来不心疼。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消息都打探不出来。养你们何用!”
帐中将领噤若寒蝉。谁都知晓老将军这几日脾气愈发暴躁,全因那位被掳去的长公主。虽说战事顺遂,可喻楚一日未归,楚牧武的心便一日悬着。
酆昭掀帘而入时,正逢一只陶瓷碗擦着他耳畔飞过,砸在帐柱上碎成数片。
“将军息怒些,气大伤身。”酆昭自觉抢过楚牧武手边新上的碗。
“息怒?你叫我如何息怒!囡囡在那狼窝里生死未卜,你却让老夫息怒!”楚牧武双目赤红,须发皆张,“酆昭,你不是说有法子救她么?如今都初九了,法子在何处!”
酆昭垂眸不语,半晌方道:“就在今夜。”
“何意?”楚牧武松了松手里的碗,难得清醒。
“西夏公主,夏侯月弥。”
楚牧武冷笑一声:“夏侯家的女儿,能信得过?”
“信不过,不过我有九成把握。”酆昭抬眸,自信又沉静对视楚牧武。
楚牧武虽不知他要做何,不过奇了怪了,他莫名相信这小子,任由他夺去手中的碗,“好,你只管做去,若是因此与囡囡生了什么嫌隙,老夫挺你。”
酆昭却只是笑,不说话,再不会有什么嫌隙了,经此一遭,男女之情是非对错哪有什么关系,哪有她平平安安在他眼前让他来的心安。
便是她要他跪着磕头认错,他也认了。
夏侯月弥接到密信时,指尖都在发抖。
竟然是酆昭要见她。
她将他的密信视作她平生最珍重之约会,特意选了最素净的衣裳,她曾见喻楚穿过那种寡淡无色的衣服,头发也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脂粉薄施,眉目间却刻意描了三分妩媚。
镜中人影绰约,她自己瞧着都有些晃神,素净一张脸,他该喜欢的吧?
见面的地点在一处不起眼的茶寮,四面漏风,月光冷冷地洒进来。
酆昭早已等候多时,脸色黑的能融进天中。
“月弥公主。”声音也淡的发冷,不似夏侯月弥初见他那时意气风发温柔彬彬。
纵使他对她不甚好脸色,夏侯月弥依然心动簇簇,面上藏不住的温柔小意,嘴角带笑:“王上邀我至此,所为何事?”
“谈合作。”酆昭是个十分狡猾的男人,他看出眼前人对他的心思,而这对他今日的计划简直十分适当,有利极了。
他忍住心中不适,朝夏侯月弥露出一抹微笑。
“合作?”夏侯月弥果真怔住,眼中真情满之欲出,说话更显娇俏可爱,“我一介无权无势的公主,有何值得王上合作的?”
酆昭却一改先前君子风范,鹰隼般直视着她,“我要你背叛夏侯焿,做我在西夏的内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夏侯月弥脸上的少女情意褪得干干净净。
“你要我…背叛王兄?”
“是。”
“还要我救出你的喻楚?”她声音发颤,指尖掐进掌心,“你让我背叛至亲,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
“她不是你的心头宝?你为何不去救她?”
酆昭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开口:“你不答应便罢,与夏侯焿一同赴死就是。”
他向前一步,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夏侯月弥第一次清楚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十足的魔鬼:“西夏的局势公主比我清楚。大军压境,兴庆府撑不过一月。届时城破之日,夏侯一族的下场,不必我多言。”
“可你若助我,便是我酆昭的恩人。即便西夏亡了,你的后半生,富贵无忧。”
夏侯月弥死死咬着唇,眼眶泛红:“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王兄?”
“不会。”酆昭的果断近乎残忍,“公主是个聪明人。”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不带一丝留恋,徒留夏侯月弥立在空荡荡的茶寮中。
夏侯月弥忽然笑了,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她对西夏感情并不深,对她那冷血王兄更是三分亲情十二分的惧怕厌恶,可她舍不得荣华富贵,这是真的,她一个女子,没了西夏公主的身份,能依靠什么呢,酆昭今日向她投来了橄榄枝,她该高兴才是,乱矫情什么呢?
就是可惜了,她本来以为自己能用男女之事打动酆昭这个男人,可他对她说话时她就知道这愿景怕是要落空,他心也太冷了些。
翌日,公主府新进许多侍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腊八粥 【晋江文学
今日清晨, 牢房里难得有了光,在阴沟里待久了,见着这么暖洋洋的热气腾腾的太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