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之微费力踢开脚下的累赘,将其卷成一团扔在了角落。
她扭头看向谢望雪,伸手去摸他额间的温度,比对过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好像从他瞎了以后就开始不对劲了。
这人之前也没这般柔弱啊,怎得被火烧了一下,就软成这样了?
难道和他手上的伤有关?
虞之微转了转眼睛,伸手就要扯他衣领,看看他是不是别的地方也有伤口。
可还未扯下来,手腕上兀地打下一道力,将她反制住,“若华......”
声音小,力气倒是不小。
虞之微有些惊讶:“你醒了?”
谢望雪加深了手上的力道,将人直直往身上带,虞之微在他醒来时便多了几分警惕,这才没顺着这道力往前摔。
两人无声僵持着。
片刻,虞之微往回暗暗使劲,“疼,长兄。”
谢望雪不为所动,他像是拿出了仅剩的所有力气,全部加注到掐着的手腕上,他瞧不见,自然也不知道那细嫩的肌肤早已被他惊到吓人的力度磨了红。
他跟着了魔一样,用那双毫无光色的眼直勾勾地凝视着面前欲要躲避之人。
就像是能看见一样。
“谢望雪!”虞之微压着声喝道。
手上力道忽松。
虞之微默默揉着被掐红的手腕,闷着气道:“你要发疯别扯着我,要不是你,我又怎会被牵连至此。”
谢望雪悬在半空的手蜷了蜷,指腹的温度骤然撤离,令他的一颗心如同置身荒芜,空落落的。
他微声道:“痛么?”
虞之微哼道:“不痛才怪,我要痛死了!痛死了!”
谢望雪完全失去意识时是在虞之微睡着以后,之后的事情他全然没了记忆,不过醒来时,回转丹带来的疼痛早已消散了大半,应是被那几个齐国人想办法缓解了。
为首的应是楚疾的弟弟楚胥,性子出了名的暴戾肆虐,若不然,村子里的人也不会遭受牵连了。
他扶着车壁,摇摇晃晃听着车外的马蹄和车辙声,有些困惑。
马车绝不是为他准备的。
方才抓着的手有些凉,他想起了那时沉水的寒,冻骨冰凉,连他都有些承受不住,更何况是一个大病初愈的少女?
“对不起,”他试图去寻找面前之人的痕迹,摸索半天仍是抓空,他面上不显,心却懊恼,“你可还难受?冷不冷?是我不是,害你落水,长兄错了,你可打我,骂我,都好......”
苍白的话语被车内的寂静笼罩,谢望雪有些慌乱无措。
“若华?”
虞之微总算是消了几分气,“好了,马上就要到齐国了,你到底怎么惹上他们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杀人都不眨眼。”
谢望雪非要抓到人才肯罢休,虞之微实在没办法,就自行握住他手。
“莫怕,不过是杀了他们的人,恼羞成怒了。”
虞之微有些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这话也能这般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吗?
不过是杀了他们的人?
不过是?
谢望雪这三年在外到底在做什么啊?为何还能同齐国宗室扯上关系?
虞之微苦笑一声:“那我呢?若是他们也不高兴了,一不小心就杀了我,该如何?”
谢望雪却道:“我在,不会的。”
虞之微半信半疑。
这人真是自信的没边了。
等马车不知何时踏入了齐国宫门时,她的半信半疑已经完全转变成了不信任。
楚胥将两人分开,看着谢望雪被带离开自己的视线,而虞之微则被这楚胥带走,在这分道扬镳的时候,虞之微心里就已经没了底。
信他还不如信自己。
楚胥不知从哪拿了根绳子,将她双手束缚,前边留了一长截牵引握在他手上,像是拉牲畜那般大摇大摆走在前头,时不时扯两下绳,催促着身后之人的动作。
虞之微气得要命。
她实在难以忍耐这粗糙不堪的麻绳在她手腕上来回摩擦,本就泛红的手如今快要破皮,甚至渗出鲜血。
齐国王宫面积甚广,几乎同楚国相差无异了。
这也算是在合适的时机捞了好,才有这今时的宏伟壮观。
楚胥动作不算温柔,可以说是粗暴,他对女人完全没有怜惜之情,要说之前为何给虞之微吃药、找马车,穿衣服,那全都是因为那夜她的行为。
实在令他费解。
那时虞之微拖着人跳入水中,底下的人当时虽没找到,可楚胥才不会就让到手的肥羊跑了。
他找到谢望雪的时候,他便已经气息微垂,到底是有能耐的,只剩下一口气也能同他打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