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毓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这间方存温意的殿室中,嘲讽又凄凉,待笑声止,也说不清她眼角的泪意是笑得太狠还是伤心过度。
她旋即给了他一巴掌。
“章寅,你要脸不要?”
章寅捂着脸,惊异道:“你!”
乔毓冷冷道:“荡.妇。奸夫淫.妇。私通。你倒是一身轻松,你的女人加起来比乌宫台的孩子还要多,我找个我喜欢的怎么了?要不是因为你,老娘早走了,你在这装什么?”
章寅气得哇哇大叫,踉跄着退了两步,“寡人乃魏国的王!你一介妇人怎敢同我比较!我,我,我现在就拔剑砍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乔毓无所谓道:“好啊,记得告诉韫儿,他的生母究竟是谁,再昭告天下,说我乔毓私通内侍,秽乱后宫,让你堂堂魏王成了戴高帽的可怜男人!”
章寅气得红了眼,抓起一旁的宫灯就要朝她砸去。
曲慵紧紧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才刚有了想法,他便横身挡在乔毓面前,为其挨下这一击。
温热的腥红色液体自额角汩汩而出,曲慵一阵头晕目眩,又听见耳边乔毓惊慌呼喊,他扯着笑,叫她别担心。
他看着发疯的章寅,呵道:“魏王当真是好本事,曲慵说了,错在于我,与王后无关。若您不满,赐死我们这对苦命鸳鸯也是可以的。”
听着他亲口承认,又看乔毓迫切的关怀,章寅快要晕厥。
他哪里听不出曲慵话语间的深意。
那是属于男人之间才明白的挑衅,他勾走了自己的妻子,如今还要站在他的头上指责他,说他的不是。
好一对苦命鸳鸯。
章寅大甩袖袍,铁青着脸迈出銮羽宫。
没多久,曲慵便被人拉走,只留下乔毓一人被囚于殿内。
*
夜来得快,越行宫中已是笙歌鼎沸,冠盖如云。
虞之微跟着谢望雪坐在一处角落里,这是他们早就分好的位置。章昇不待见谢望雪,自然也不会管他在哪。
而越是靠前,与章昇的关系便越是紧密。
章昇坐在主位上,听着突然上前的内侍传报,似是说了什么,那眉头紧紧皱起,似蕴着少许怒意。
谢望雪默默挟着银箸给虞之微添菜,但她没什么胃口,一个劲地喝着桌上的果酒。
“我不想吃,不要给我夹了。”
谢望雪恍若未闻,将那碟子都快塞满了,才道:“少喝些,待会外头吹风要着凉。”
虞之微仍想喝,被他拿住手,酒杯换了银箸。
“好吃的,吃一些吧。”
虞之微眼巴巴看着那酒被撤走,心怀怨气地戳着碟子里的食物。
她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围坐的宾客,没几个认识的,但看得出来,都是些披着皮的老狐狸。
陈惟似乎没有来,郑谦也是,寻了好几圈,也没见到人影。
只是总有一些异样的眼光朝此瞥来。
都是些女子,其中是哪家女郎又是乌宫台中的哪个王女,虞之微不清楚,但她肯定,谢望雪是最清楚不过的。
这寿宴似乎没什么,一群老家伙都是说着客套话,吹得那章昇感觉下一秒就能带上太子冠了一样。
谢望雪忽然抽身离席,说是有些晕了,出去吹吹风。
好在这宴席还没真正开始,不然人员走动也不会如此随意。
虞之微也没见他喝酒,就晕了。
如此也算合她心意,她也悄然离了席,混入那夜色当中。
宴席上都忙着四处交谈,席位也尚未坐满,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这其中多了人还是少了人。
虞之微提了一盏宫灯,绕过亭廊,随意进了一间没有灯火也没有人值守的殿室,听着不远处嬉笑声与丝竹声,她也跟着弯起眼。
宫灯内的油灯被她取出,随即倾斜着火苗,靠近那最易燃烧的纸窗前,引渡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