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虞之微好不容易沾上床,原以为连续几日几夜的奔波,能睡它个昏天暗地,谁能想到这太阳才刚冒全,人就醒了。

    该死的生物钟。

    她睁着眼,脑子里像是片刻也不能停歇,总想着近些时日发生的种种经历。

    梦中也不能放过。

    醒来时,虞之微浑身燥热,呼吸微微急促,平静地望向上方那粗糙破旧的房顶。

    盖在身上的软被被她胸腔下那颗跳动剧烈的心脏来回敲撞着。

    咚咚咚地惹人心烦。

    她叹了口气。

    想继续入睡也难,她只好沉默地躺着发呆。

    躺到她头疼了,才起身穿上昨夜刚买的新衣裙,梳洗一番。

    一拉开门,就瞧见门前一道白,那人手里还捧着与之格格不入的衣冠,仔细一瞧,发现是陈惟。

    虞之微有些诧异。

    他此刻不应该在郑谦那么?怎现在还穿成这样,形容如此沧桑。

    失魂落魄的,瞧着并不得志。

    虞之微叫住了他:“陈叔?”

    陈惟迈开的那一只脚又慢慢收了回来,他扭过身来,扬起一抹很是欢喜的笑容看她:“醒了啊。昨夜那么迟回来,怎么不多睡会?”

    虞之微疑惑眨眼,问:“你不冷吗?是去了还是没去啊?”

    陈惟不自觉抖了抖,从郑府回到客栈的路程其实并不长,但他走得很慢,脑子里都在想着方才同贾腔打架的场景,一想起贾腔那张被他揍得肿胀的脸,陈惟就想笑。

    痛快。当真是痛快极了。

    当脚上那双翘头履迈入客栈后,陈惟稍稍回暖的身子才令他反应过来,自己挨了一路的冻,可他浑然不觉,短暂的路程里只沉浸在那片刻的威武之中。

    冷意后知后觉,他上楼时都在打寒颤。

    捧着衣冠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触感令陈惟有些不舍,那处软烂的地方被他遮掩在里面,也使得外观上看着仍是完好的一套衣冠。

    陈惟对上那双黑亮的眼,多了几分心虚:“去了。”

    虞之微一眼便知,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是那郑谦有眼无珠,不过你不成归不成,你脱衣服干什么?病了怎么办?”

    说罢就要伸手去拿那衣冠给他披上,可这陈惟竟退避开来,连声道:“不用不用,我穿着也是浪费,放起来吧。”

    虞之微越发觉得他莫名其妙。

    “早上发生什么了?”她微眯着眼,撑着门框就逼近那比她高了一个头的陈惟面前去,直将那本就心虚的人压得弯下了背,“你不说,我总有办法知道的,你大可瞒着,瞒到我们之间生了嫌隙,某日夜里我就拿着钱同你们分道扬镳!”

    陈惟笑得苦了些:“说这么严重干什么,我说还不行么。”

    虞之微冷哼一声,环手道:“说吧。”

    陈惟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衣冠,又小心翼翼抬眼看向等待下文的虞之微,“唉”了一声,翻开那今早被地面磨破的衣裳料子,快速道:“我同人打了一架。”

    他说得太快,声音也刻意压低,虞之微压根没听清,“什么?”

    陈惟只好破罐子破摔:“我跟一同前往郑谦府上拜会的人打了一架。”

    虞之微:“......?”

    气氛凝滞片刻,虞之微垂眼望向那块烂布似的料子,她拿起来,展开看了看,心想是摔在背后了。

    陈惟攥着那软冠,变形了也不曾发觉。

    这是她的一番心意,昨儿个大半夜的出门就是为了他今日能顺利些,可现在还未穿给她瞧过,人也没拜会到,这衣裳便已破损不堪。

    谁料这虞之微看了半晌,问了一句:“输了还是赢了?”

    陈惟“啊”了一声,有些愣,随即道:“当然是赢了。”

    虞之微:“赢了还这么愁眉苦脸,你不会是被打出来的吧?别不好意思说啊,输了就是输了,不丢人。”

    陈惟拍拍胸脯,眼神坚定:“我骗你干什么,我真的打赢了。这是被那门前小厮踹的,后面我是脱了衣服打的架。这个......你不生气啊?”

    虞之微笑笑:“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是一件衣裳,坏了再买就是了。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呢,拉拉个脸,苦的跟吃了十年野草一样。”

    见她如此,陈惟心中郁闷消散不少。

    虞之微又问:“郑谦怎么说的?你又是为何同人打架?”

    陈惟想到这就来气,从他进门到出门,那郑谦就没出面过,就是大庭广众地骂了他,他也无动于衷。

    按理说不该如此,如此名士是受不了这般大张旗鼓的喧骂的,更别说在他府上打架。

    传闻郑谦虽是心高气傲,可待人也并非毫无礼数,再穷再苦之人拜会他,他郑谦也会将礼数做全了。

    今日倒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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