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个人多一个办法。
顺道把昨夜的事也说给陈惟听。
她来到扶音房门前,本该紧闭的屋门此刻却大敞对外,她蹙眉往里探去,发现里面只有打扫的伙计。
虞之微进到屋内,拉着伙计问道:“住在这的女郎呢?”
伙计看她毫不知情,也纳闷:“你们不是一起的吗?她没和你说吗?她和昨夜来的那位公子走了。”
“走了?”虞之微又问:“什么时候走的?可有留话?”
伙计摇头:“似乎昨夜女郎你上去没多久,那二位便走了,并未留话。”
虞之微松了手,环顾扶音所住的这间屋子,心中生出一丝怅惘感。
陈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扶音呢?”
她回过身,看着陈惟又穿回原先那套破棉衣,心中不是滋味,“走了。”
“去哪了?买包子去了?”陈惟两手兜在一起,笑道。
可他瞧见屋内正打扫的伙计后,又发现屋内没了扶音的随身物品,这才反应过来,两手也不兜着了,惊诧地直拍大腿。
“扶音她一个人走去哪啊?也不跟我打声招呼,何时走的?可有留信?”
也是同虞之微一模一样的反应,虞之微将伙计说得话一字不落地告知给了陈惟。陈惟却不明白,好端端为何走的如此匆忙。
虞之微拉着人回到自己房间内,将昨夜的事全头全尾讲述了一遍。
陈惟坐在木凳上,听着昨夜的凶险,不停抬手擦拭着额上冒出的冷汗,手心黏糊糊的,体内热意翻涌,全然没了外头带来的寒气。
东鬼巷的大名他不是没听过,初巷那便也罢了,很是普通的交易,可诡口这块地方,属实是一般人不可踏及之地。
里头的买主皆是为王室贵族众人效力的,再不济便是底下的官。
扶音将这人杀了,若是追查起来,必然是天翻地覆的。
她夜半离开,也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法。
不然,三个人,一个不知名杀手,一个流浪说客,一个来历不明的楚女,加在一起杀十遍都不够抵昨夜那买走扶音弟弟的人的命。
这么看来,今早自己去郑谦府里打架都不算事了。
虞之微看着失神的陈惟,不得不担心自己的未来。
唯一能打的走了,之后的安全问题实在难以保障。要是陈惟今日在郑谦那成了,她也不至于忧虑成这样。
虽说陈惟有本事,可这本事要发挥出去,要叫人看见那才叫本事。
不然一直被埋没着,有再大的本事那也是沧海遗珠。
陈惟慢慢抬眼,撞上虞之微那双写满忧色的眼,心底不自觉涌出一丝愧疚来,撑在腿上的两只手轻轻拍了拍,露出一丝笑来:“你别担心,你若是想离开,我绝不阻拦。”
虞之微却带着几分怒意反问道:“你也要抛下我?”
陈惟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怕你跟着我吃苦。”
听见“吃苦”二字,虞之微心中冷笑,她都吃了那么多苦,还差这一点吗?
再说,一人吃苦那叫惨,两人吃苦那叫走向未来。
她不愿再自己一个人了。
陈惟只是暂时落魄,待到某个时机,他定然能做出一番成就来,届时虞之微还会吃苦?好事都得排着队来。
虞之微面无表情的站起来,面对她方才的气意,陈惟还有些慌色。
岂料她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肯定道:“陈惟,你放心,你的本事是天下绝无仅有的。天生焏民,有物有则(1),你只要坚持,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的伯乐给予你极大空间发挥你的才能,令你名震天下。”
陈惟哭了。
虞之微缩回自己的手,掌心也并非鲜红,怎就一掌把他打哭了?
他面中带泪从椅凳上站起来,利落擦泪后,朝虞之微躬身拜礼,庄重道:“女郎此言,如暗室明灯,即便陈惟身处困厄,亦必咬牙自持,恪守本心。”
虞之微还从未受过如此正式的拜礼。
“好好好,”虞之微作势去扶他,“老头你别丢下我就行。”
笑声从那眼泪中蓦地溢出。
*
扶音回房后,一眼便看见那桶伙计准备好的浴水,她想起虞之微的话,褪下身上染血的旧衣,进了浴桶。
她其实很久没有沐浴过了,这样的温暖令她眷恋,甚至不舍。
可惜只能存留片刻。
她抚着自己身上的疤痕,宁静了片刻,旋即拿起那套新衣换上,收拾好随身之物,利索地出门敲响了扶弦的房门。
扶弦还沉浸在热水的温暖中,听到声响后,警惕地抓着桶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