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乱世的生活还是极为艰难的。
虞之微又不能真的扔下扶音回去,不然陈惟那她也不好交代。
她找了一处最矮的房檐,笨拙地从上往下攀着一点能抓的地方下去,不过还是低估了这高度,让她重重摔了一跤,发出不小的声响。
好在那诡口的人都沉浸在看斗戏中,无人在意角落里的她。
虞之微看着扶音所在之处,却并没有跟在扶音身侧,而是选择躲在离她五米开外的暗处,怕拖她后腿。此时她就像扶音现在正跟着那买货人一样。
买货人手里扯着铁链一端,而铁链的另一头则牢牢拴在少年那满是血污的手臂上。
“以后你便叫刘杀,好好为主子做事,日后少不了给你的好,知道了吗?”买货人走在前面,语气从容。
铁链声在深黑的巷子里丁零当啷地晃。
虞之微看着眼前微弱光线逐渐增强,也看见了巷子口等待的马车和人。
她止住步,扶着粗糙的墙面,停留在离东鬼巷口处一米的距离,少女的身形于此恰好融入在黑暗中,且又能在此对巷外的一切流动清晰可见。
马车旁也就站着几个人,年纪不大,皆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随候在马车旁,见到人出来后,便很是自觉地揖礼躬身,请人上车。
这买货人地位倒是不小。
虞之微将目光落准至扶音身上,她应是很有把握,在那买货人迈腿上车的一瞬,悠闲迈步的女子倏尔跃至半空,挑着长剑,直奔车前之人。
刀鞘上的挂坠破风而响,带着剑锋的锐意,划破了买货人露出的那最为脆弱的脖颈。
剑痕深深,翻着皮肉的腥味,买货人还未来得及去看那杀他的人是谁,便捂着脖子堪堪倒在已被鲜血浸染了的马车步架前。
铁链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虞之微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我去。”
不愧是职业杀手,马车前那几个装模作样的还没反应过来呢,自己要看顾好的人就已经死了。
虞之微当下是真的决定要和扶音搞好关系了。
连日相处下,虽交涉不多,可虞之微还是能看出扶音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只是不喜欢说话,但是她本事大,身手好,也不会对她不耐烦。
她最开始的打算是到了魏国就和两人分道扬镳的,但真到了,她觉得自己没有这个实力在魏国存活。一个未来最厉害的说客和一个现在就能看出来是很厉害的杀手,上哪捡这样的好搭档?
她得跟紧了人,之前是怕甩不掉二人,现在是怕这两人甩了自己。
不消片刻,马车前的活口尽数不留。
扶音蹲在那买货人身前,伸手往里摸着什么。
虞之微这才走出去,笑盈盈地小跑到扶音跟前,不想还没跑几步,铁链的声音先一步混着劲风甩了过来。
还好她反应快,及时跳开,不然就要被这铁链砸死了。
扶音出声制止:“扶弦。”
少年被唤做扶弦,望向虞之微的眼里带着几分审视,他伸手将铁链一点一点拉回,兀地露出一口白牙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和我阿姐是朋友。”
扶音有些诧然:“你为什么不走?”
虞之微假笑应付他,绕了一大圈走到扶音身侧:“我们是朋友啊,我怎么可能扔下你?先别说这个了,这人来头不小,马车上的飘幡很独特,我们赶紧走,别被人瞧见了。”
扶音将买货人身上找到的瓷瓶扔给了扶弦,反手劈断扶弦手上的铁链扣子,道:“走。”
虞之微问:“这是什么?”
扶弦道:“他们给我喂了毒,一个月发作一次,防止我逃跑的,阿姐拿来是想用这毒去找医者制作解药。”
虞之微“噢”了一声,对此并不关心,她卸下包袱,扔给扶弦,“帮我拿一下,谢谢。”
扶弦:“?”
现在多了个人,她也不好将东西拿给扶音背,这么一个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更何况他刚才差点伤了自己,叫他为自己背个包也不算太过分。
扶弦捧着这轻飘飘的包袱,狐疑地看向扶音,扶音没理他,而后他便亲眼看着自己的亲阿姐被这女郎挽着手走了。x
一路上嘘寒问暖,为她擦血擦汗的。
扶音居然没将人推开。
他笑了一声,挎着这包跟着二人走。
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路上静悄悄的,偶尔遇到几个酒鬼,都被扶弦那一身血给吓得当场晕厥。
虞之微也是累极,但该洗还是要洗,毕竟有了新衣裳。
她进了客栈,朝坐在柜台上昏昏欲睡的伙计走去,敲着木桌:“加一间房,再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