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离开齐王宫途中,谢望雪只觉满腔怒气无处可泄。

    事态怎会偏转至如此地步?

    虞之微到底是何时,受人挑唆,又或是听信了哪家贼子的巧言,萌生出逃离的想法,逃开他,不要他。

    二人之间难道不是最为亲密的关系么?

    谢望雪困惑过、生气过、伤心过,也生恨过。

    她也恨他。

    为什么?

    谢望雪至今不解,也至今没有揪出那个藏在背后挑唆之人。

    也许,根本没有这个人。

    但他希望有这个人。

    城外的湖泊太多,谢望雪最先赶往了那处楚胥最有可能将人浸湖的地方。

    魏王宫有过几年相处的基础下,他深知楚胥此人秉性。

    何攸那时出言提醒,说他此举太过,不利今后局势。

    谢望雪只淡然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过后,何攸和莫裘再不敢发出一句声响来。

    孤湖畔前,他感受着经由湖面翻滚而来的冷意,耳鼻几乎灌满了风,钻入他的肺腑,无形地捏住他的心脏、血肉。

    他其实瞒了虞之微一件事。

    瞒了很久的。他会水。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他离开孤湖前,所留给二人的最后一句话。

    何攸和莫裘只得召来潜藏在齐国各地的暗探,下水寻人。

    水下要寻,城内也要寻。

    虞之微身无分文,要是活着,定会回来将身上最为值钱的嫁衣卖了换钱。

    王宫内已然自顾不暇,齐王不知内情,只怕这突然袭来的刺客会伤了公子疾,所以重心便全然放在了守卫檐台上,生怕那来无影去无踪的刺客返回刺杀太子。

    这也给了谢望雪活动的机会。

    他大肆张贴虞之微的追杀令,就是要逼人出现。

    她走投无路,城外出不得,城内有追杀。

    安定这么小的地方,藏不住人的。

    谢望雪坚信她是活着的。

    他扮作平民,手心攥着那张不知何时发皱破裂的追杀令混在人群中,何攸莫裘随同身侧,三人时刻注意周围动向。

    晨早时刻,他们越过哄闹的人群,转而进到较为僻静的巷子内。

    里面人虽不多,可从一人身上获取的消息要比巷外一群人口中所说的准确许多。

    问了几户人家,都说不曾见过画上女子。

    行至一户,何攸和莫裘二人逮着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妪就问,谢望雪立在原地,扯了扯遮挡视线的帽檐,瞥见前方略微寡陋的一辆马车。

    马是老年马,车也是老敝舆。

    他稍抬眼睫,帽檐顺势往上抬了几分高度,视线落在那辆马车上。

    车旁站着个中年男子,破旧衣裳,正收着白布包裹的饼子,小心翼翼地藏回怀中。

    车内似乎有人,小帘微有晃动,显然是方才有人向外探看。

    追杀令在他手间发出轻微声响,似已到了极限,清晰可见的指骨也随之发出响声。

    谢望雪耳边一阵嗡鸣,仿佛失去了听声的能力,他迈出步子,盯着车内不可视的动向,听不到身后两人的轻唤,也看不到那车旁的中年男子略有慌张的牵起马绳要走。

    他只想掀开车帘,看看里面藏得人,究竟是不是,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之人。

    指尖触到车壁那一霎,周围骤然寂静下来。

    何攸的一句惊喊倏地打断了他:“公子!水锦阁!衣服!”

    谢望雪顿了顿,一切都恢复到平常,喧嚣声、风声、吆喝声接踵而至,甚至耳边还多了个男人的叫骂声。

    “你谁啊!动我马车干什么!”

    那中年男子突然变得痞气,昂着脑袋,时不时吹着头上散落在眼前的发丝,大声叫骂。

    “赔得起吗你!还看!看什么看!有钱买吗你!穷鬼!呸!”

    谢望雪收回看他的视线,搭在车壁上的手陡然扯开小帘,望见车内坐着的女子神情冷漠地看过来,脸却非他熟悉的那张时,他的心顿时沉入海底。

    “还看看!”那男子冲过来推他,没推开后只能吹着头发把帘子扯回来放下,“滚滚滚!”

    谢望雪垂下手,转身朝何攸说的水锦阁奔去。

    *

    错开与他相视的瞬间,虞之微放下了车帘。

    她小声提醒着车外还在包饼的陈惟,“有人来!陈惟!他要来杀我!”

    听前半句时,陈惟还以为是扶音回来了,不吝地抬眼,却发现只是个过路人,刚想说没事,听到后半句“杀我”时,他险些将手里包好的饼抖出去。

    陈惟紧张地收好饼,低声问:“他,他是齐王宫的?他怎么知道你在这啊?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对了对了,我去拉绳子,我们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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