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放信给扶音,她会找来的。对对对,拉马绳。”
他跑到车前头去,两手都拽住马绳,试图驾马而逃,谁知这马理都不带理他的,连这车也随着绳子晃动发出嘎吱嘎吱声。
情急之下,他是对着马又哄又抱又亲的,就是希望这马能快些跑起来。
“这马不跑啊女郎。”陈惟小声焦急道。
虞之微听着车外动静,车帘缝隙见人愈走愈近,心也不由跟着急起来,“你打它啊!打重了知道疼了就跑了!”
陈惟轻轻拍了拍马屁股:“跑啊。”
这一拍,马蹄将他踢翻在地。
虞之微情急之下欲要跳车躲匿,车内倏然透入大量光线,她偏头一看,黑眸闪烁:“扶音!你回来了!”
扶音点头“嗯”了一声,伸手将人拉下马车:“你在这道口子里躲着,他发现不了你的。”
陈惟扶着自己吃痛的屁股道:“快快快。”
虞之微仍不放心:“那万一他发现了呢?”
扶音说:“我会杀了他。”
虞之微没再犹豫,利索地钻入那狭窄的缝隙中。
为此,虞之微悄声提醒道:“陈惟,你别傻愣着,一般人怎么样你也怎么样!”
陈惟:“我该怎么样啊?”
虞之微深吸一口气:“装作地痞,地痞见过吗?骂他,用最脏的话骂他!”
陈惟摆手:“我不会骂人啊!”
可真当人来时,陈惟拿出了浑身力气,学着印象中那些泼皮无赖、看人下菜碟的人骂街。
被坚硬的石壁刮蹭到的虞之微:“......”不是不会骂么?
好不容易等人走了,虞之微被陈惟小心拉出来,她笑着拍拍他的肩:“可以啊,不愧是第一说客。”
陈惟脸上也堆起笑,他毫不谦虚:“那是。”
扶音掀开车帘,坐于车端处拉起马绳,“走吧,他们还会折返。”
虞之微快速上了马车,她回过身,伸手拉住跟在后面的陈惟。
陈惟有些吃力地爬上去,突然想起刚才的窘样,提醒道:“这个,扶音啊,这马好像有点不听使唤,我刚才跟它讲道理呢,结果它一个马后腿把我——诶诶诶!”
马车猝然抖动起来,车轱辘发出陈旧的响声,这变动太过突然,导致陈惟还未坐下就一个趔趄摔了进去。
他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饼,尴尬道:“这马原来是不听我的。”
三人乘马车出城,一路走来倒也顺畅无阻。
这便也能让虞之微想到,那大张旗鼓贴追杀令的就是他谢望雪了。
真是够阴的。
为了找到她真是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好在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不然还真要被他抓回去。
也是奇了,之前在齐王宫的时候,谢望雪便同鱼羊一般任人宰割的温顺,如今倒是张扬起来,敢在齐国地界发假令。
与其说是张扬,倒不如是张狂。
不知他消失的这几天,谁给了他这么大的底气,齐国王室的威严也敢挑战。
他莫不是忘了,外面流传着的楚魏两地联盟是被他破坏的。
可这些都跟她虞之微没有任何干系了。
*
谢望雪不敢耽误半分,到达水锦阁时,里面早已被清空了人,只剩下坐在一堆衣裳料子里的女老板。
她手中摆弄着铺展开来的嫁衣,道:“外乡人,你们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怎么赔?”
谢望雪盯着那件刺眼的嫁衣,心不由揪痛起来:“这件嫁衣,何人来卖?”
女老板笑道:“自然是手中缺钱的人啊。”
她扯着这嫁衣,凑近闻了闻,精致眉眼微蹙起来,紧忙拿开。
“虽然泡过水,但这料子重新裁做,能搞出不少新鲜物呢,”她放下料子,看向谢望雪,道:“人家也蛮可怜的,这么年轻一姑娘,瘦的哟,你们搞这么大阵仗?是要来买这件嫁衣吗?”
何攸见状,道:“敢问老板,那女子长什么模样?可是画像上的?”
他把手上的追杀令递去,女老板细细瞧着,眼里的目光从淡然到鄙夷,她摆手,“不是她。”
谢望雪似乎愣了好片刻,终于发觉那辆马车的不对之处。
他跑出水锦阁,脑中回想起车上女子的眼神,那时许是被失落占据了思绪,竟未觉察出那眼下掩藏不住的杀意。
那是常年以杀生为生之人才会有的眼神。
虞之微定然藏在附近。
可他回到原地时,只剩下空落的巷子。
忽然间,浑身气血逆流而上,谢望雪眼前发黑,喉口腥甜翻涌,猛然呕出一口鲜血后,向后倾倒。
莫裘急忙扶住情绪不稳的人,朝一旁喊道:“公子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