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的老弱妇孺加缺心眼应该没出事,否则村民笑不出来。
谢景心底愈发好奇,牵着驴小心翼翼走到自家门口,屋里传来说话声。谢景勾头看去,小六指着外边:“阿兄回来了。”
背对着院门的俩人起身,转过头来,谢景松了口气,竟然是里正的妻子方阿婆和他儿媳妇。
谢景先把驴送到隔壁屋里,回来又把肉和半道上拿出来用纸包好的挂面送到厨房,洗洗手才到堂屋询问她俩咋来了。
谢早笑着打趣:“方阿婆来给你说亲啊。”
谢景的笑容凝固。
方阿婆慌了,想也没想就说:“我也是这么一说。五郎不一定中意。那啥,家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拽着儿媳就往外走。
谢景抬脚踹飞眼前的坐垫,方阿婆回头看一眼,吓得脸色骤变,只因那俩坐垫正是她和儿媳刚刚坐过的。
谢早被他吓一跳,小六不禁打个哆嗦,周仲朴僵住,一动不敢动。
谢家阿翁先回过神来:“愿意咱就定亲,不愿意就不愿意,这是干啥?”
谢景冷笑:“我回来一年多了,为啥先前没人说亲?”
谢家阿翁语重心长地说:“换成你也不想把你姐嫁到穷苦人家啊。以前咱家只有两头猪,不能怪村里人不给你说亲。如今看着咱家起来了,上门说亲也不能说人家不好啊。”
谢景:“那我今儿就明说,您想要添丁进口就叫我姐多生两个。我不介意给她养。”
谢家阿婆不敢细想:“啥意思啊?”
谢景前世大学刚毕业就被爹娘催着结婚,谢景想起这事就心烦。没想到他人在大唐也没逃过被催婚的命运。
“再叫我在家里看到说亲的,我就学城里的玄奘法师。走和留只能二选一,你们自个选。小六,过来烧火!”谢景不想用这种语气威胁为他着想的家人,但他前世不止一次劝爹妈,可惜没用,还被骂不孝。
谢景说完就去厨房。
小六不知所措地转向长辈。
谢早拉一下他:“你先过去。”
小孩进了厨房,谢早才问老两口:“这事咋办啊?”
谢家阿婆:“改日我劝劝他。”
周仲朴试探地问:“不会把人劝走吧?”
谢家阿婆心慌,不知如何是好就转向丈夫。谢家阿翁摇着头说:“不能劝啊。”
“他咋想的?”谢家阿婆想不通。
谢早也想不通:“五郎这样的也不少。听人说城里有个女的四十多了没成亲,太上皇赐婚她才嫁人。那个出家的玄奘,听人说长得很好,好像还和五郎大小差不多。”
谢家阿婆一听谢景这样的不是特例反而愈发心慌:“以前他不这样啊。”
谢早:“是不是在战场上杀人杀多了?以前您跟我说过他刚回来那几天,身上看着没有血也能闻见腥味。”
谢家阿婆再次转向丈夫,指望他拿主意。
谢家阿翁想想谢景的性子,平日里看着很好说话,同里正吵吵闹闹也不生气。可是里正得寸进尺不知足,他张口喊来张百千。
那些日子里正没少被人嘲笑。
谢家阿翁:“他要去寺庙咱也拦不住啊。”
谢家阿婆脑子一懵,道:“那我就不活了。”
谢早呼吸一滞,耳边响起谢景以前说过的几句话:“阿婆,五郎没少说过,婶娘要是心疼他才不舍得回家吓他。你这样逼他,五郎只会觉得你不疼他。你走了他兴许不会掉一滴泪。”
周仲朴有印象:“我们去上坟那天,七娘担心迟了很久阿耶和阿娘怪罪,五郎就说过。”
经两人提醒谢家阿婆也想起来了。
谢家阿翁不希望大孙子离去,“那就等他想找再找。”
阿婆:“一辈子不找呢?”
阿翁反问:“咱俩还能看着他几年?”
谢家阿婆无言以对。
只因她不见得能活到谢景三十岁。
谢家阿婆转身拉住谢早的手把谢景的终身大事托付给她。谢早心说,我吃的用的都是他置办的,有啥能耐管他的事啊。
看着阿婆阿翁犯愁的样子,谢早答应下来,心想说,以后他不成亲你们也不知道。
谢早其实心底相信人死如灯灭。否则无法解释她在周家过得那么苦,为啥从没梦到过一向疼她的父母。来到梦里同她说几句,安慰她一番也可以啊。可惜不曾有过!
与堂屋的愁云密布不同的是厨房兄弟和睦。
小六低声问出阿兄为啥不成亲。谢景直言不想,好比你不想把咱家的好吃的分给外人。小六往左右看去,又说都成亲啊。
谢景:“也有不成亲的。我成亲会很不高兴,你希望我日日愁眉不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