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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半个村子,谢景才在里正远房侄子地里找到自家的犁。

    里正的侄子是个中年汉子,跟原身有代沟玩不到一块,又因家在村西,没机会同谢景闲唠,总而言之不熟。

    汉子用犁也没同谢景说一声,有些羞愧,“五郎要用啊?”

    谢景:“你用好了我再用。我先把番薯收了。”

    男子的儿女都闲着,问他啥时候收,他叫儿女过去搭把手。

    谢景:“下午过去吧。我先去地里看看。”

    回家带上农具,谢景到地里先割番薯藤。

    谢小六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头帮他拉到一旁。

    张杨里的老老小小都惦记他的番薯,这次没容谢景招呼,一个两个看到都过来搭把手。得知他要把番薯藤送到自家院中,就回去推板车。

    谢景的番薯不多,拢共才三亩地。

    谢大郎在他旁边学挖番薯,“五郎,你答应一家给十几斤,咱们村三十多户,得四五百斤吧?三亩地能收那么多番薯吗?”

    方阿婆跟在谢景身后捡番薯,连个番薯根都不舍得落下,就怕来年不够。闻言反倒嫌谢大郎说话晦气,“咋说的?你没看到五郎在他家院里种的?”

    谢景的三亩番薯种的随意,不曾犁出地垄,虽然成行,但苗跟苗的间距长短不一,估摸着亩产不会太高。

    可惜谢景忘记他这块地不曾种过番薯。往年谢家也不曾犁地,无论是种的高粱还是糜子,都长在地表。

    番薯扎根地下发现营养丰富,跟久旱逢甘霖似的,亩产高达千斤。

    挖的时候一个个放在地里不显眼,帮忙拉番薯的村民拉了一车又一车,来回二十车还没拉完,在附近犁地的都急得跑过来,询问他到底种了几亩。

    谢景抬手一指:“都在这儿。”

    “最多三亩半啊。可是我咋觉得你才拉一半?咱就算一车一百斤,亩产——”

    七八百斤?

    向来亩产不曾过五十斤的人瞬间变脸。

    挖番薯累得晕头转向的村民们听到此话意识到这一点,齐刷刷变脸,转向谢景的眼神跟看怪物一样。

    谢景一脸茫然:“有这么多吗?”

    “有!”

    前一刻还浑身无力的谢大郎爆喝一声。

    谢景被他吓一跳,佯装震惊:“这么多?”

    “你不知道?”

    众人齐声问道。

    谢景一脸无辜地摇摇头,“不知道啊。”

    谢大郎:“送你番薯的人呢?”

    “他又不是番邦人。”谢景说得理直气壮。

    众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便信以为真。

    无论是谁在战场上缴获了物资,都想不起来问俘虏怎么种,亩产多少。

    众人忽然有些慌乱,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有人说:“找里正。”

    里正和他儿子在地里头砸大块的土坷垃,因为谢景的犁犁的深,直接耙耙不碎。里正的妻子儿媳和孙子孙女在谢景这里。他大孙子爬起来就说:“我去喊阿翁。”

    里正得知谢景的番薯亩产七八百斤,连走带跑,草鞋都掉了。里正的儿子跟在后头给他捡鞋,殊不知自个的神色跟他爹一般无二。

    爷俩先后到谢景跟前,顾不上缓口气就问:“当真七八百斤?”

    谢景点头。

    里正二话不说:“我去上报朝廷。”

    谢景点点头,故意说:“可以。朝廷把番薯拉走,给每个村子都分点,明年——”

    “不成!”

    方阿婆打断谢景,拉住里正。

    张杨里的老老小小意识到一件事,朝廷出面很有可能把他们的番薯全拉走。

    虽然那李渊看着比他表兄隋炀帝杨广好一些,可隋炀帝以前也是个好的,后来不还是变了。

    李渊要是再变,他们还要不要活啊。

    今年春险些饿死的几户人家难得默契十足,起身拦住里正的去路。

    里正停下,打眼一瞧,不是面黄肌瘦的孩子,就是风烛残年、一辈子没吃过一顿饱饭的老人。

    三十岁正值壮年的汉子瘦骨嶙峋,二十多岁的小娘子面无血色。

    里正叹了一口气:“不上报。老天要怪就怪我一个!”

    谢景:“上天有好生之德,怪你干啥?换做旁人,也是先紧着自个村的人。”

    里正终于反应过来:“那你方才——”

    “我也没说错吧?你上报的结果只有一个,咱们村三十多户人,朝廷最多给咱们留四百斤。”谢景道,“也不一定有赏钱。毕竟是从战场上捡的。照理说应当上交。但一家种十来斤,不一定能撑过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啊。”

    谢大郎忍不住问:“五郎,你意思多分——”

    谢景打断:“我说过每家十来斤跟朝廷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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