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轮廓,像是谁家贵夫人精心捏制的瓷娃娃。
京城何时出过这般漂亮的人儿了?
此前周女官从没见过江家二姑娘,京城世家宴会里也鲜少出现过此人的身影,她也没在意过江相爷的小女儿生得什么模样。
这见过之后,她才惊觉世间竟然还有这般眉目如画的小女娘。周女官感到惊讶和疑惑,这等精致姿容的小姑娘,不该默默无闻才是。
在宫中做女官,周女官还是很敏锐的。她神色严肃,眉头微微皱起来。
江稚玉被周女官打量半晌,有些紧张地把裙摆下的鞋尖并拢在一起,问道:“周大人,怎么了?”
周女官淡淡道了句“无事”,却想起方才孟夫人说的话,叫她等会画得敷衍些,还道自家小女儿已经要定亲了。
周女官捏着袖摆里被塞的银票票据,心里陷入犹豫。
本来以为是个好差事,没想到这江二姑娘生得如此姝色。既担心自己画丑了,担一个“失责”的名头,却又不想得罪中书令。
正当周女官心头难定时,孟氏身边的大丫鬟碧珍推门而入,将糕点和茶水放在案角,温声道:
“我家夫人和大姑娘忧心周大人作画辛劳,特遣婢子送进来。”
江稚玉坐得有些累了,口也渴,她看了看案角的茶水,没送她的份儿进来,她撇开头没再看了。
转开目光,她低头看到鞋尖绣花珠子歪了,弯腰伸手把花芯珠串给拨正。
周女官抬眼一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小姑娘生得好看,却好似没丁点儿心眼,竟然还有心思捯饬自己的打扮,摸约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而江家长女灵慧聪敏,心思玲珑,堪为东宫正妃的良选。
两厢对比,江二姑娘委实不能选进东宫里!
周女官瞬间就做了选择。
婢女放下茶点就推门离开了。
待侍女说要开始作画,江稚玉靠着木椅椅背,连忙坐直身子。
周女官手持墨笔,等着侍女研墨,心中构思起来。
听闻太子殿下见惯了美人,但江二姑娘这般好看的她也是头一次见,那干脆就往粗糙了画、往怪异了画!
若“一不小心”往画上泼点墨水,再在脸上点个大痦子,导致画像不够美观,或是模糊不清,届时遭到太子嫌恶,瞧都不愿意瞧一眼,可就怪不得她了。
周女官掀了掀唇,心中暗嗤,呵,且看她如何用妙绝丹青,鬼斧神工的技艺,展示出一张浑然天成的“劣画”!
周女官抬手蘸取了墨,自信从容地下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