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深夜隆冬的临安城外,有着刺骨的寒。况在那运河边儿,凛风吹起运河上的寒渣水面,层层河浪,极速东流。

    大病初愈,身体并没好利索,纵有身上的黑风大氅儿暖暖地披着,也抵挡不住许知微周身的寒颤。

    心底的寒颤,似是要更甚一些。

    她是被秦渡拽下马车的。

    秦渡仿若泄愤似的,不管不顾她的眼盲脚乱,更不在乎她就这么被他一路拖拽,是否会磕了碰了摔了。亦或是,他不认为她会磕了碰了摔了。

    因为他就这么死死地捏着她的掌心,捏得她仿若骨裂般地痛,也没有松手半分。

    自然。

    许知微的心思也不在掌心的痛,她怕极了。

    她这一路都在懊悔,自己只顾着想要逃跑的念头,却从来没有想过,若是逃跑失败,被秦渡抓回来,自己的罪责祸及庭花和玉琐该当如何是好。

    她原想着,若是失败,秦渡这种薄情寡义,背信弃义的冷血之人,一定能将她碎尸万段。到时候,死了干净,也是个解脱。

    可现在这么看来,她低估了秦渡的狠绝。

    ……

    刚这么想着,耳根却是一动,听见在那极远处,似是被寒风刮过一阵哭喊声——

    “呜呜呜……小姐……小姐啊!”

    是庭花和玉琐的声音!

    许知微精神大振,一个猛子想要冲将上前,却再度被秦渡拉了回来,他阴阳怪气地道:“微微,不着急,砍头是个技术活儿,咱们要一个一个地来。”

    “你放开我,我要去跟她们说两句话。”

    秦渡没有松手。

    “我保证不会再跑了,再说了,你和你的侍卫们都在这里,我一个瞎子,我能跑到哪儿去?”许知微想了想,刚准备再补充点儿什么,说点儿软话,求求情,看看秦渡能否念及旧情,饶庭花和玉琐二人性命,将所有的罪责降到她自个儿的身上。

    可这软话还没开口,那边厢,贺云开从远处疾奔而来:“皇上!哈丹的船,马上绕过那座矮山,就要来了!”

    “好!”秦渡终于有了一声喜悦:“从渡口到这里,水师他们抢回了多少官盐?”

    “九成。”贺云开兴奋地道:“哈丹那个傻子,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船舱里的官盐,早已被咱们的水师换成了一袋袋的烂泥巴!”

    一言既出,四周兵将们顿时哄笑一片。

    许知微却是眉心微蹙,在秦渡那只由冷转热的手心里,终于觉察了一丝不对劲。

    在西北大漠,哈丹的营帐里,这两人当时不是利益相投,结盟为义的么?

    前后不过三年,这两人就翻脸了?

    呵呵,这秦渡,果然是个背信弃义,背后插刀的阴险小人!

    “这边准备好了吗?”秦渡的喜悦不长,再度沉稳了下来。

    “准备好了,只要……哎,皇上快看,船来了!”

    旋即,便是杂沓的脚步声向着前方奔去的声音。

    “走,随我一同看看去。”秦渡附在许知微的耳边,幽幽地冷声,道:“至于你的那个小要求,先看你的表现再说。”

    许知微却是想着,到河岸边却是正好。若是这秦渡一时火起发了个疯,真的杀了庭花和玉琐,那自个儿就在这河边,也绝不独活。

    此时此刻,河岸边早已被秦渡的御林军点燃了万千火把。一路火龙沿岸排列,为的,便是让那鞑靼部落首领的台吉1哈丹,睁大了眼睛亲眼看看,在这运河岸边,夺他性命的,到底是谁。

    果然,这哈丹站在船首,早早地就望见岸边的那一条蜿蜒的大火龙。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从西域买来的稀罕货,千里镜,这么一望,连日来的所有兴奋之火,顿时被浇熄了大半。

    “传令下去,把船靠岸。秦渡这厮极其阴险,咱们得提防着点。”哈丹赶紧吩咐身边小兵。

    可不多时,小兵却哭丧着脸过来了:“不得了了,不好了!船……船舱进水了!这船好像不听使唤了,怎么划桨掌舵,它都不靠岸,只在这一代打转!”

    哈丹大惊!

    鞑靼骑兵在大草原上向来所向披靡,可在水上,却一个个都是十足的旱鸭子。

    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游泳。

    却在此时,秦渡的声音从岸边飘了过来:“哈丹,许久不见,朕来为你接风洗尘了。”

    “洗你娘个毛诺亥2!”哈丹低声咒骂一句,张嘴却又高声道:“秦渡,你们临安城今天到底在刮什么风?怎么把你给吹来了?金陵城的皇帝你不做了?”

    秦渡的笑声,好似鬼一样地飘在运河上:“今儿刮的,当然是你妹妹塔苏的枕边风呀!”

    许知微眼睫微垂,心头一阵冷笑。

    “我见你今儿带的人手不少,快来救救你哥哥我!”奔流的河水已经灌入了大半船舱,哈丹的语气,终于有了掩饰不住的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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