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怎么啦?”秦渡不紧不慢地笑道。
漕船里早已哀嚎一片,哈丹也根本顾不得回答什么,所有的人都在拿着盆啊,碗啊,在往外舀水,可是,这杯水车薪,根本解救不了分毫。
甚至是那船头扬帆的桅杆,也慢慢倾斜了下来,眼见着,就要倒塌。
“好妹婿,”哈丹一边死死地拽着船头,一边大声地道:“快来救我!我前段时间刚从西域买了一批回回炮,威力无比,着实厉害。你若救了我,我分一半送给你!”
秦渡颔首笑道:“你在这船上,是被水困。历来水火不容,解救水困,唯有用火,哈丹兄,你等等,朕,马上就派人来救你。”
甭说船上的哈丹了,就连秦渡身侧的许知微,都不由得震住了。
可她的震惊不过一瞬,旋即,便听见秦渡一声令下:“放箭!”
顷刻间,千万根着了火的长箭向着漕船方向射去,船上顿时哀嚎一片。
不管那长箭射没射中人,就说那长箭上的火射穿了桅杆上的帆,也将那火势越发急切地在整个甲板上燃烧了起来。
许知微虽看不见,可那漕船上传来的骇人的惊恐尖叫声,吓得她心头不由得慌乱,手心冒汗。
掌心却是传来秦渡轻柔的力度:“怎么了?微微,你害怕了?”
许知微终于明白,秦渡这厮带她来岸边看戏,看的竟是这一场。她不由得一阵冷笑,直面点出她心头的恨:“怕什么?三年前,你在西北大漠背信弃义,与这哈丹联合勾结,陷太子殿下的大军于不顾,我哥哥为了护主,孤军奋战,却被哈丹的兵四面包抄,你不也用的是这一招吗?”
“谁告诉你这些的?!”秦渡一把恶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恨声道。
“是我自己亲眼看到的!”
“你亲眼看到的?”秦渡愤怒道:“当时你人在金陵,你用哪只眼睛看到的?!哼,恐怕,是那个无情无义的破戏子告诉你的罢!”
“不是!”许知微奋力地掰开他的手,下巴有着火辣辣的痛:“是我两只眼睛看到的!哈丹的兵将我哥哥的大军四面包抄,唯有黑沙丘才是最后的逃命路线,可你,是你!你亲自带着你的大军在那儿堵住了太子殿下和我哥哥的所有退路!”
“陆临川告诉你的?哈!你对那个破戏子还真是有情有义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这个你也信?!”
“我人就在对面的……”
“皇上!”是一名兵将兴奋的声音:“我们活捉了哈丹!”
“带上来!”秦渡气势汹汹地道。
许知微闭上了眼睛,泪水再度汩汩而下,脑海里已然浮现出她当时已经身负重伤,被陆临川保护着,躲在对面不远处的狼烟山上所看到的真切画面。
那会子,她的后脑勺已经受伤,视线虽在逐渐模糊,但并未像如今这般全盲。分辨一些个大军敌我双方,她还是很清楚的。
她当然知道秦渡在掩饰什么,她更是知道秦渡那会子联合哈丹是为了什么,可这并不能……
周围的嘈杂声越来越盛,是秦渡的兵将活捉哈丹,将他拖拽过来的声音。
许知微默默擦去眼角的泪,心头只道一声“罢了”。
斯人已逝,只愿眼前这两个刽子手狗咬狗,闹了个两败俱伤,你死我亡,才是真正的因果轮回,神佛庇佑了。
“秦渡,我算是看明白了,老子的船就他娘的是你干的!”哈丹破口大骂。
秦渡笑意渐浓:“哈丹兄明白就好,朕原想着,你若是想不明白,那便让你看明白。”
“看你娘的鸟碎蛋,你……”哈丹尚未骂完,余光一扫,却是看到在自己的斜对面,早已跪满了一排人。
他的人。
他安排在酒楼里,等着秦渡上钩的那帮亲兵。
见哈丹已然明白了几分,秦渡阴沉着脸,道:“你趁朕不在金陵城内,率领十万大军,将金陵城外全数包围,让朕回不得宫,入不了城。你另带五千精兵辗转临安城,为的是盗取我大雍的官盐!呵,你又是偷盗,又是大军埋伏包围,你为的是什么,你当朕不知,你当全天下的人都不知吗?!”
哈丹忽而嬉皮笑脸了起来:“我是你们大雍的亲家,明妃娘娘的亲哥哥,我拿一些个盐又怎么了?不成吗?这不都是自家的东西吗?再说了,塔苏从小到大都是我们大草原上最宝贵的珍珠,向来受不得委屈。可她自从入了你的后宫,你成天把她放在宫里冷着,她跟了你多久了?到现在都没个一儿半女在膝下傍身!你让她的心里怎么踏实?我当然要安排十万大军在金陵城外保护她了!”
“所以,她告诉你朕要出城的计划,你就来了。”秦渡点明了核心。
“我能不来吗?我若是不来,我怎么知道你出城就出城,竟然身边还带了个女的?!”
矛头指向许知微,她却一脸漠视地垂下眼帘,仿若自己不仅看不见,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