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这……

    这!

    这分明是一个人的腿!

    仿若轰顶的五雷,在她的天灵盖处炸开,四肢百骸顿时酥麻瘫软,一股子强大的威压气势扑面而来!

    她的眼前,已然没有任何白絮状的光亮,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

    无尽的黑!

    “许知微。”是秦渡咬牙切齿,忍无可忍,又恨到极恨的声音。

    许知微的双眸圆睁,想要看清眼前的这团黑暗,可她除了惊恐,除了无力,她什么也看不清。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先前因紧张而轰鸣的心跳,不知何时,早已不跳了,徒留满世界的,亦或整个命运的黑暗,和窒息。

    她颤抖着,慌乱中,不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却因重心不稳,差点歪下去。

    却是秦渡那只如大铁钳一般的冰冷大手,一把扼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他恨得牙根儿咬得脆响:“你真是好胆量啊!瞎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能跑这样远?怎么?你是想上天成仙了?!是不是再给你一把长剑,你就要准备去劫囚,救你的戏子情郎去?!”

    许知微哑口无言,她什么都说不出,什么都做不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挣脱开他的手。

    “呵,你可真是胆儿肥了去了!在雅间里放火?引开行人和侍卫的视线?”秦渡突然愤怒地冲她吼道:“你这破身子还没调养好,就这么从二楼跳下去,怎么不摔死你呢?!到时候眼盲了,腿瘸了,再来个缺胳膊断腿的,你看你那个破戏子情郎还要不要你!”

    许知微没有吭声,脑海里却在想着庭花和玉琐是否平安。

    正这么想着,耳边却听见秦渡恨得直喘气:“许知微,我发现你这几年仗着眼盲,竟干了不少离经叛道之事!哼,安排庭花和玉琐两个人,一个往东跑,一个往西跑,好引开追兵的路线?”

    这么一听,看来她俩已经被秦渡给抓了。

    “是,这都是民女的主意,求皇上不要降罪她们。”许知微冷冷地说。

    “你这是求我的语气?!”秦渡咬着牙,恶狠狠地道。

    他似乎更恨了。

    许知微张了张口,想要缓和一下语气,奈何,她着实做不到。

    “所以……”秦渡忽而隐忍了几分凶狠,问她:“安排庭花穿着你的嫁衣逃跑,好吸引我的视线,这……也是你的主意?”

    许知微一愣,缓缓地抬起头,墨黑的视线,看向秦渡的声音处。

    “所以,安排她穿着你的嫁衣,在我跨出酒楼门的瞬间,跳到我面前的,也是你的主意?”秦渡追问道。

    许知微沉声道:“庭花大义,她只想牺牲自己,让我跑得更远些。”

    “呵,好一个庭花大义。”秦渡讥讽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

    许知微再度怔愣住了。

    “你想不想知道,那个叫做玉琐的小丫头,她在我跟前都发了些什么誓?”秦渡冷笑着道。

    “皇上休要挑拨离间。”许知微清醒极了,她话中有话地道,“我身边的人,向来忠心耿耿,绝不会为了某个利益,去做背主,或弃国之事。”

    秦渡何其精明,他心头的恨意再度被点燃:“你在骂朕!”

    “皇上想多了。”许知微已然缓过了心声,再度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深情,她淡淡地道:“我的意思是,可惜那二楼太低,若是有他个‘危楼高百尺’,我定能摔了个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也好过……”

    也好过再次遇见你。

    许知微硬生生地咽下了最后几个字,她想说,不是她说不出口,是一股子淡淡的烧焦烟熏味儿忽而从天而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算你识趣。”秦渡一边帮她系大氅儿领口处的系带,一边阴阳怪气地道:“就算是要摔了个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也没让二楼的大火烧着我的大氅儿。至于那两个贱婢……”

    许知微刚准备想挣扎逃脱的手,停了下来,她硬着声音,努力缓和道:“是民女的罪,还望……”

    “你只要逃,朕就会立即处死她俩,朕,说到做到!”说罢,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冷冰冰,硬邦邦地,把她抱起,走向前方等候多时的马车。

    “去城郊运河边,陪朕去看戏。”秦渡把她丢进马车内,又补充了一句:“去河边,看砍头行刑的大戏。微微,你说,庭花和玉琐,她俩谁会叫得更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