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再无半分话。

    可接下来的发展,似乎偏离许知微的所有预计。

    马车一路前行,于酉牌初刻进入临安城,却没有在她所熟识的任何一处停留。

    她疏忽了。

    秦渡这厮熟悉她所有的年少过往,自然知晓这临安城,哪里是她熟识之处,哪里是为她陌生之境。

    他简直就是个阴贼小人!

    他更是命令御前侍卫,如何走这条大街,又如何穿过另外小巷,将这马车在临安城内的大街小巷来回奔跑,一会儿朝东,一会儿折返,一会儿又向着城北兜绕了好大一个圈子。

    许知微暗恨:他这么费劲心力地避开她所熟识的一切去处,为的,便是绕晕了自己,好让自己无处可逃!

    由于快到春节,大雍历来有前后一个月的放夜1时间。这会子已是酉时末,正是百姓们散步消食,逛街小聚的闲散时光。

    整条大街人声鼎沸,络绎不绝。秦渡更是将大半御林军全部安营扎寨在城郊,只带着一小支精锐兵将作为前后守护,俨然一副富家贵公子出游的派头,全然没有打扰到百姓们丝毫。

    最终,马车停在一处喧闹的酒楼前。

    许知微心头疑惑,莫非,这伪君子打算在跟哈丹将军决一死战之前,好好地大吃一顿,以免在黄泉路上做个饿死鬼?

    她的思绪还没转个囫囵圈儿,便只觉得面前冷风一灌,旋即,便是秦渡阴沉的声音:“下车。”

    许知微暗暗地抓紧了一侧的扶手,耷拉下眼睫,阴沉着脸,没有回答。

    面前的冷风呼呼地往轿帘内灌了一小会儿,待得她以为秦渡的耐心就要消失殆尽之时,忽而觉得,自己那只暗暗抓紧扶手的指尖,被一双大手给握紧了去。

    “你一天未吃东西,总是要吃点。”是秦渡耐着性子的声音。

    许知微仿若触着了蛇蝎似的,蓦地抽回了手,依旧耷拉着眼睫,淡声一句:“不饿。”

    “你休要逼朕对你动狠!”是秦渡咬牙切齿的声音。

    许知微连淡声都没了,她直接闭上了眼睫。在看不见他的墨黑世界内,又遮蔽了一层。

    她本以为,他会就此作罢。可不曾想,他的就此作罢,偏要更狠一些。

    轿帘大开,隆冬的寒风呼啸着灌进马车内,纵然大街上热闹的行人欢声而过,都驱挡不住彻骨的寒。

    “就这么开着!”秦渡冲着一旁的侍卫还是什么人,突然厉声了一句:“她既要作死,那便让她作个够!”

    旋即,他便愤然而去。

    许知微立即松了一口气。

    寒冬腊月的夜晚还是很冷的,况且,她身上也只穿着一件大红嫁衣尚未更换,原本打算上彩舆前,要在嫁衣里套一件短绒夹袄,奈何夹袄穿了,显得嫁衣有点儿紧,不大好看,便未再着身了。那会子想着,从自个儿小院到小蓬莱庄园的正堂,前后不过九百九十九步,彩舆内又有碳火烘着,断不会冷到自个儿。

    可不曾想……

    也不知现在陆临川他们到金陵城了没有。

    更不知庭花和玉琐二人,现在是去了金陵城,还是跟着她来到了临安。

    许知微忽而有些后悔,刚才至少也该对秦渡假情假意一些,好让他放松了警惕,好把庭花和玉琐给自己安排了去。

    可秦渡对刚才两人之间的明枪暗箭,他并未有半丝后悔,他甚至连酒楼外的分毫,都不愿意再抬眼看上一眼。

    因为,他进了酒楼,就让贺云开对那满脸赔笑的掌柜的说:“除了二楼和三楼鞑靼人的包间,其余闲杂人等,全部清掉!”

    酒楼今夜生意极好,掌柜的一听,顿觉右眼皮子乱跳,心头一阵肉痛:“清……清掉?”

    “今夜所有损失,算我的。你再把酒楼前后全部封锁,门窗紧闭,若有一只贼耗子溜进来,你就等着……”

    “哎哎哎,是是是!小的立即去办!官儿爷您先稍等,马上就为您办妥了!”掌柜的一溜烟儿地跑了。

    不多时,酒楼内外的辱骂声,要求退酒钱声,碗碟碎裂之声哗然四起。

    秦渡倒是悠然自得地寻了一旁的椅凳坐了,许是因他坐在酒楼门边儿,外头一阵凛冽寒风刮来,夹杂着零星的碎雪气儿,让他不由得眉头微微一蹙。

    贺云开似是又接到了什么消息,在秦渡的耳边回禀着。秦渡听了几句,又交代了一番,贺云开便领命去了。

    可不曾想,贺云开刚离开了没一会儿,这家酒楼里养的一名花娘便从后方闻讯而来。

    她一瞅着酒楼里所剩无几的客官,所有桌面上剩余的残羹冷炙,还有满大堂内早已站满了的持刀侍卫们,她登时笑容就惊在了脸上。

    可她终究还是做恩客生意的,见过的矜贵富家子多了去了,一眼便看穿坐在一旁的秦渡,一身气度不凡,定不是等闲之辈。

    于是,她将齐整的领口向下拉了拉,又拢了拢玉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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