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直到载着许知微的马车离开太湖,踏上回京的官道时,她周身因恐惧、愤怒和悲伤而引起的颤抖,也没有完全缓解。整个人好似破败的残雪,马车内的温暖炭火根本缓和不了她的身心,只欲将她消融殆尽。

    况有坐在她身侧的秦渡,他强大的威压气势仿若扼喉的枷锁,他“哒哒”地用指尖敲击着车牖边儿,就像是催命的更漏,发出骇人的声响。

    “启禀皇上!”马车外,贺云开的声音突然响起:“臣刚刚接到密报……”

    心如死灰的许知微眼睫微颤,赶紧闭上了眼睛,生怕再听见个什么好歹来。

    “说下去。”秦渡似乎并不打算背着她。

    “金陵城外,已有十万鞑靼兵在四面埋伏。”

    “呵,十万?”秦渡冷冷地笑了笑,语气中,却有着一丝隐隐的期待:“哈丹现在在哪里?”

    “他另带了五千鞑靼精兵去了临安。”说到这儿,就连向来谨慎的贺云开,口中都带着几分笑意:“皇上真是高明,咱们放出的风声,果然让他上钩了。”

    “哈丹这人向来自负胆大,五千鞑靼兵就想抢咱们大雍的官盐?哼,他也太不自量力了!”秦渡想了想,又道:“这么的,兵分两路。咱们直接去临安会会哈丹,另外一路……分拨精兵一万,带上这帮太湖钦犯,直接回金陵。”

    “皇上是想让这帮钦犯戴罪立功?”

    “暂时按兵不动。我们……先包围他们的包围,埋伏他们的埋伏。”

    “是!”贺云开领命去了。

    马车改为急速前行,只不过,调转了个马头,全力往南奔向了临安城。

    许知微的眼眸,缓缓睁开。

    她依旧仿若气定神闲地端坐在马车内,可她的脑海里,已然翻涌起一万个逃离计划——

    等会儿到了临安,秦渡的御林军若是跟哈丹的鞑靼精兵正面打起来,自己一定能在这方混乱中逃离。

    就算眼盲了也没关系,待会儿就以自己身子不适,想要贴身丫鬟来服侍为由,把庭花和玉琐要回来。乘着混乱,看看能否逃离。

    倘若秦渡这厮疑心过重,拒绝了自己,不准让庭花和玉琐接近,那么,到时候就以自己肚子疼痛为由,让他给自己寻一根木棍,自己也能逃离他的魔掌之中。

    毕竟,临安是她娘亲的家乡,也是她儿时经常玩耍的地方,因而这一代周边的大概环境,她还算是熟悉。

    一根木棍,足以让她为自己寻个安身立命之处。

    可就算是逃出去之后呢?

    庭花和玉琐两人又该怎么办?

    生死不明的陆临川,又该如何救得出?

    或许,当下并非是自己逃离的时候。

    ……

    “许知微。”秦渡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心底的盘算。

    她眼睫微颤,十指蓦地攒紧,不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气,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便选择了不回答。

    “你应该记得哈丹。”

    许知微在心头冷笑,自己如何不记得?

    三年前,她的哥哥许项曾是前太子殿下秦渊麾下的第一武将,彼时,太子奉皇命亲帅大军出征,要去铁门关助秦渡的大军一起,平定鞑靼之乱。

    那会子,许知微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见到秦渡了,平时也只有鸿雁传书,方能聊表情意,两人之间无法见面,彼此皆是无尽的思念。当时的她便想着,既然大军要带着大量暗器前行,若是路途漫长,沿途颠簸,把暗器里的机括给颠错位了,到时候上了战场用不了,那就麻烦大了。

    于是,她便央求太子殿下和哥哥,女扮男装,以军匠的身份随军进大漠。

    一来,可以助大军一臂之力。

    二来……

    她想见秦渡。

    她没有告诉秦渡自己要去铁门关一事,当时的她,只想着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可不曾想,在那西北大漠,他在哈丹的营帐内,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吓。

    ……

    耳边,秦渡的声音打断了许知微心头刚刚复燃的恨意:“八年前,哈丹第一次来金陵时,点名选你为鞑靼王妃,他几次三番哀求父皇,要把你带到西北去和亲。”

    许知微一怔,这么多年的悲欢离合,生死别离,若非眼前这伪君子提及,她竟然早已忘了这一茬。

    “我还记得,父皇也动了这般念头的那一天,是你十岁的生辰。”

    “我忘了。”许知微冷冷地道。

    秦渡的眉心微微一蹙,口中的语气却甚是凛冽不悦:“你忘了?”

    许知微没有回答,她依旧闭上了眼睫,在心底继续盘算她的逃跑大计划。

    也许是秦渡深觉她无趣,又也许是他的目的在暗器,而非她本人,因而不管她回答什么,他都觉得无所谓。

    至少,许知微是这么想的。

    总之,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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