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川大震,迅速抽出藏于马腹下的佩剑,直面挡住贺云开斜劈而来的刀锋!
厮杀声层叠而来,太湖岛上的帮众虽有数百个,但真正武功精湛的,也只有当初跟着他从西北大漠厮杀回来的近百人。
渐渐地,太湖帮众抵挡不住御林军的猛攻,战圈逐渐缩小,看那架势,战心似乎在往彩舆处靠拢。
陆临川自是知晓秦渡的来意,他有心想要靠近彩舆,奈何他以一敌十,更有越来越多的御林军在上岛靠近。好在,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彩舆周围,是他精挑细选的二十个身手高超的护卫,一时半会儿,秦渡他们也是奈何不得。
清晨的天空是阴沉的冷白,纷飞的雪团子似乎渐缓了些,却仍然是死气沉沉的。寒风砭骨,却将那渐缓的飞雪,幻化成夺命的飞镖,刀刀刺向所有人的面门。
一个帮里的弟兄被飞雪刺中了双眼,不由得怠慢了手中的刀速,不曾想,却让一名御林军占了上风。此人下手快、准、狠,一剑劈下这弟兄的胳膊,瞬间,血溅彩舆上的红双喜字。这人乘胜追击,再一剑砍向彩舆的窗棱——
“铮——”
陆临川大震,情急之中脱口而出:“保护好知微!”
“知微”二字,就像是一道催命符,瞬间点燃了秦渡心底的全部怒火,他端坐在他的玄黑战马上,睥睨着不远处正在厮杀的陆临川,旋即,他微微抬起一只手,再猛地向前横劈一挥,就像是下了一道死令似的,围在战圈之外的所有弓箭手全部搭上了长箭。
顷刻间,万箭射出!
精准地射向太湖帮的所有弟兄们,登时,哀嚎乍起,死伤一片!
此时,许知微在彩舆内早已坐不住了。可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帮不了。
她唯有清醒的思绪在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乖乖待在彩舆里,任凭这彩舆被周围的厮杀和砍砸折腾得动荡不堪,她也绝不可乱动半分。
她只能用自己越发灵敏的耳力,仔仔细细地去听彩舆外的情形,却在各种恐慌和焦急之中,似乎隐隐约约听见极远处,庭花和玉琐的惊恐尖叫声!
许家除了她以外,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唯有这两个贴身丫鬟对许知微来说,是这人世间仅存的家人。若是她俩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在这人世间,真的再没有什么眷恋可言。
可越是在这个档口,许知微却越发冷静了下来。
她暗忖:若是三年前,秦渡尚未夺得皇位,她许知微对秦渡来说,还有利用可言,自己站出来,没准还能搏上一搏。
可现如今,秦渡已经坐拥天下,自己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利用的价值。他今儿这般前来攻岛,并非是为了自己。
恐怕,他是为了平定太湖而来。
毕竟,陆临川带领三年前的近百人兵将退居这里占湖建帮,看似是一场退隐太湖的保命行为,实则,却因为大家在这儿杀贪官,助百姓,这两三年已然成为滋扰朝廷安宁的忧患存在。
更何况,当年逃到这里的兵将们,全都是前太子麾下的。这些人的存在,无疑是秦渡的眼中钉,肉中刺。
秦渡此番前来,恨上加恨,以他的性子,定会将整个太湖帮赶尽杀绝。
该如何是好呢?
……
正当许知微焦急不安时,只觉得面前忽地一冷,寒风似冰山,瞬间侵入这暖烘烘的彩舆中。旋即,她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微微颤着音,说:“许……许姑娘,这会子着实危险,帮主让我……让我绕近路先带你去正堂。”
是帮里专门给人送信的小毛子!
小毛子年龄不大,也就十三四,但他聪明机灵,又十分忠诚厚道,陆临川和帮中弟兄们一直都非常信任他。
许知微放下心来,奈何这会子情况紧急,顾不得许多,她也只有在红盖头下,不安地点了点头,并道了个“好”字,旋即,她又问起了庭花和玉琐以及其他小厮丫鬟们,本想着,若是可以,能顺道把一些无辜之人带离这方混战之地,最是安全。
可小毛子似是紧张害怕极了,他仿若没有听见许知微的问话,发出的声音还在止不住地颤抖:“许姑娘你坐稳了。”
许知微也很紧张。
甭说这小毛子才十三四岁,他到底会不会驾马还要另说。更何况,周围厮杀声不断,他一个少年人驾马穿梭混战中而行,到底能不能顺利通过,也是未知。
许知微就这么提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在彩舆的左摇右晃,躲避拦截和砍打中,听见厮杀的声音逐渐远去了。
她那颗慌乱的心,终于平缓了几许。
待得她想要扬声问一问小毛子,玉琐和庭花两人现在是否平安时,彩舆忽然停了下来。
乱石假山距离正堂本就不远,这么一会儿功夫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