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嘤其鸣矣
容,她轻声叹息:“庄主之事我们也还在查。但山庄都被大火烧了个干净,眼下线索全无,这一月来一无所获。倒是你……”

    她打量着叶桢,目光变得锐利:“那些杀手个个下手狠辣,叶姑娘是如何逃过这一劫的?”

    叶桢道:“是哥哥护着我逃出来的。我回到山庄那天,在门外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待我进入院内,满地都是尸体。我在大厅找到父亲时,他已经奄奄一息,那些杀手似是听见响动,便又从后院杀了过来。危急之时,是哥哥负伤冲出来救我,带着我从密道里逃。为了掩护我,他干脆亲手毁掉了开启密道的机关。等我九死一生再回到山庄时,那里已成焦土一片。”

    她眼里的泪忍不住落了下来,那天的杀手武艺之强,是她平生未见。

    纵然是她自认武艺高强,也难敌过十几个高手的围攻。若没有哥哥护着她,只怕她还走不到密道里就没了命。

    后来,她也正是在密道里见到了先前被哥哥所救下的阿洛。

    停云陷入一阵沉思,许久后又问:“姑娘既是庄主千金,来了邺京,为何会查起有关谢思玄之事?莫非姑娘已有了什么线索?”

    叶桢心下一紧,她来之前便已料到,能够担任天玑山庄在邺京据点的负责人,必然敏锐至极。

    但她顶替楚国公主和亲一事,关乎两国是战是和,纵然此人是她父亲生前所信任之人,叶桢也不敢将真相告知。

    她轻叹一声:“没有,只是因我身无分文,碰巧混在了楚国使团里打杂,才得以进入邺京。”

    这回答明显是避重就轻了,停云心中只觉得她更为可疑,面上却仍旧笑道:“你既身无分文,那方才说重金买我的消息,岂不是在诓我?”

    “这倒没有。”叶桢从身上取出一枚金饼,递给停云。

    “卷主在此,我也不敢隐瞒。这是我从楚国携带的和亲之礼中顺来的,上面铸了楚国的印。但卷主请放心,这区区一点钱财,绝不会生出事端。”

    楚国这次来结亲求和,也不过才带了一百两黄金和一万两白银略表诚意。而大燕则根本瞧不上这点钱,他们要的,是等公主真正嫁给大燕以后,用陪嫁之礼继续索求更多。

    所以,这次的礼少个一两半两黄金,也无伤大雅。

    停云却没有接,只抬手将那金饼挡了回去:“我观星楼不收此等来历不当的钱财。再者,姑娘既是叶庄主之女,虽没有信物,碍于规矩我才不得不允你花钱来买。今日之问就权当记账,待姑娘下次带着信物来,一并勾销便是。”

    “多谢卷主!”叶桢朝她恭敬地揖了一礼。

    走出观星楼,已近申时。

    日头正毒辣,街道上带着两个侍卫扮成出门小厮的何霁看到叶桢,立刻迎了上去。

    “公子,书寻到了?”何霁着急地问。

    叶桢展颜一笑,将她方才在书肆一楼随便买的一本新科进士的诗稿在何霁眼前晃了晃:“寻到了!还是最新的一册,这就回吧!”

    何霁心领神会,他听懂了叶桢的言外之意:消息已经打听到了,还是最新消息!他忙唤身后的两个下属疾步跟上。

    观星楼上,一扇临街的窗户悄然推开,停云立在窗前,一直看着穿梭于人流中的叶桢一行人远去。

    身后,屏风的暗影里转出另一个女子,问道:“你为何不派人跟着她?或许能查出风大哥的死因。”

    “不可。”

    停云轻轻摇头:“以我们当前掌握的消息,风大哥之死可能源于内部背叛。这姑娘我听风大哥以前在信中提过,言语之间赞赏不止,爱护有加。按理来说,不会是她。”

    另一女子显然不赞同:“风大哥何等谨慎之人,既是有人叛变,必然是他身边的亲信。眼下整个山庄就她一人活下来,难道不是更可疑?”

    “所以我们更不能打草惊蛇,你方才难道没听到?她一个不过才十几岁的姑娘,竟然能混进楚国使团,盗走黄金。可见本领不小,我们若是立刻派人跟着,她很快就会发觉,也会令她对我们起疑。不论她是不是真凶,若我们失去她的信任,真相只会更加难查。是以,暂且静观其变吧。”

    另一女子长叹一声,似是同意了,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