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嘤其鸣矣


    叶桢顿了顿,喉间微涩,轻轻吐出两字:“桩子。”

    这是父亲叶风给她取的,起初还想给她当及笄后的字来用,叶桢却嫌粗俗,执意不肯用。

    那时父亲还笑着哄她:“贱名好养嘛!桢儿是爹在一棵老桢树下捡到的,爹倒也不想你做什么参天大树,只盼着你这一生,不招风不惹雨,只像根木桩子一样寻个好人家安稳扎根,虽有些平凡,倒也幸福。”

    父亲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他倾尽全力想护她一世安宁,到头来,她却还是不得不卷入到这腥风血雨中。

    室内再次一静,半晌,那女子才道:“名可冒,亦可盗。公子还需出示信物。”

    信物?

    叶桢愣住,若说父亲留给她的东西,承影剑在山庄被屠的那日丢失了,玉佩被她送给了嘉平公主,剩下的就只有父亲给的画册和兵书。

    画册上记载了诸多机密,定然不是什么信物。至于兵书,再寻常不过,又怎么可能是信物?

    难道是……那块玉佩?

    叶桢这才想起父亲当日的叮嘱:“这枚护身符,陪伴了爹很多年,保护着爹渡过了无数生死关头,你定要随身携带,千万不可离身。”

    千万不可离身……

    叶桢心中顿时懊悔不已,她先前还真把这玉佩当成了一块寄寓平安之意的护身符,念及嘉平公主一个弱女子没有武艺护身,才咬牙送给了她。

    可原来,那竟是父亲留给她与邺京之人接头的信物。

    但现在玉佩不在她身上,她身上只揣了一本父亲给她的兵书,上面留有父亲的手迹,也只好拿出来姑且一试了。

    “不知这个可算信物?”

    她取出怀里的兵书,躬身双手奉上。

    室内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那女子挑开纱帘,从屏风后缓缓走了出来。

    她年纪约有四十,上袭一身梅花纹深绿短衫,下着一条折枝花纹红裙,一看便华贵无比。

    面容虽有了岁月的痕迹,但眉目间却透着一丝冷冽的英气。

    那女子并未走到叶桢身前,只看了一眼叶桢手中的书,摇头笑道:“公子莫非是在消遣我?我在门中已近三十载,从未听过有谁会用此做信物。”

    叶桢也猜到这多半不行,只好央求道:“我出门仓促,爹爹给我的玉佩没带。但我真的是叶庄主门下的人。若卷主碍于规矩,我出来一趟不易,今日可否依外客之例,允我先用重金来买一个消息?”

    天玑山庄的规矩,若是门中之人,凭借身份可免费获取情报。

    若是外人,只能凭借重金或某种条件来买自己需要的消息,但最终交易与否,必须由据点的执卷人与执笔人来决定。

    那女子静静瞧了她半晌,拿过她手中的书,随意翻了两下,又问:“你先回答我三个问题,答对了,我便同意你重金来买。”

    叶桢点了点头。

    “其一,你可知我是谁?”

    叶桢道:“若我没有猜错,前辈应是邺京的执卷人,停云卷主?”

    停云自然只是代号,叶风并未告知她这个卷主的真名。

    停云微微颔首,神色依然平静,又问:“其二,你可是女儿身?”

    叶桢一愣,她竟然看出来了?

    她点头道:“是,只因出门不便,才扮成男子。”

    “最后一问,你的真名。”

    “我姓叶名桢。桢树之桢。”

    末了,叶桢又补了一句:“爹爹说,当初是在一棵桢树下捡到我的,就给我取名叶桢。”

    听了这话,停云神色微变,随后浅浅笑道:“倒是除了没有信物,其他的都对得上。叶姑娘,你说吧,想问紫微卷哪一日、哪里的事?”

    叶桢没想到这么容易过关,不由心中一喜,忙道:“我想问端午之日,大理寺楚国俘将中毒一事,现下人到底如何?又关押何处?”

    这几日岑伦虽派人打听到,大燕的御史台有监察御史弹劾太子看守不力,竟致谢思玄遭人谋害,不仅有损于大燕颜面,还对两国和谈十分不利。

    永宁帝便依了御史之意,命太子将谢思玄从大理寺中交出,另派官员严加看管。

    但最终将人交给谁来管,又把谢思玄关在哪里,岑伦派去的人却无论如何也探听不到。

    叶桢只好自己出马,亲自来打探消息。

    停云听罢,秀眉微蹙,轻声道:“此事已有定论,谢思玄被移交给刑部,看守之人则是天子亲派的北衙禁军天长卫。至于具体关押何处,事关重大,姑娘又无信物,我只能言尽于此。”

    叶桢已经很感激了,对她道了个谢,又问:“我还想问,关于我爹……”

    她眼中含泪,声音哽咽:“也就是有关叶庄主及山庄所有人遇害一事……不知卷主这边,可有查到是何人所为?”

    停云见叶桢面色悲戚,也不由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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