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谁谓河广
叶桢身前。心中暗自懊悔,他怎么挑了这么个急躁的武将一同跟来。

    “将军,这姑娘的话虽不好听。却是实话,我们如今除了相信她,把她当成嘉平公主送去大燕,已别无选择。”

    叶桢笑道:“还是岑大人更识大体。”

    “可是……”何霁仍不愿意,岑伦知道他担心什么,打断他的话:“何将军不必担心。”

    他抬眼看向叶桢,继续道:“姑娘若想我们配合,让你进入燕国皇宫。本官可以答应,但是,本官也有个条件。”

    “大人请讲。”见岑伦转了态度,叶桢也对他礼貌起来。

    岑伦道:“实不相瞒,我们此去大燕,除了送亲求和,还要想办法救出先前被俘的谢元帅。姑娘若是愿意配合我们,本官便从此刻称姑娘一声公主殿下。但姑娘若是不配合,我们也只有玉石俱焚了。”

    他毕竟混迹官场多年,多少能看出,这女子行事果决狠厉,绝非常人。而她孤身一人潜入官船,若真是燕国细作,绝不会主动暴露行踪。所以,岑伦觉得,她说与大燕皇室有仇,或许是真的。

    “你们要救谢思玄?”

    叶桢似是有些不信,沉思片刻后问:“先前打仗,楚帝不是不信他么?为何这时又要大费周章去救他?甚至还不惜牺牲自己最心爱的女儿?”

    岑伦叹息一声,据实以告:“先前是陛下自以为燕军不足为惧,纵然谢思玄败退,也可凭着长江天险高枕无忧。哪儿想到燕军竟直接打到寿阳去了!眼下我楚国的武将,几无一人能担大任。陛下怎能不急着把谢元帅给救回去?至于嘉平公主,陛下对外宣称的都是公主自请和亲,为两国缔结友好献身。”

    叶桢即刻明白过来,之前楚帝许诺会将公主下嫁给谢思玄为妻,虽然只是口头上答应,但据说当时出征在即,满朝文武皆是见证。

    而谢思玄兵败被俘,楚帝自然担心他会转而为燕国效力,不再回楚国。便将谢思玄曾倾心的嘉平公主也送到大燕,还假称是嘉平自愿和亲,好让他明白:

    你看,因为你的失败,我最心爱的女儿都为了救你不得不牺牲自己。你若真是对她一片痴心,应该知道怎么做。

    此举自然是为了让谢思玄对公主心生愧疚,憎恨大燕,不愿为大燕效力。

    想明白这里头的玄机,叶桢不由得心中暗叹,真是造化弄人。

    当初她为了帮燕其琛赢得那一战,亲自冒险抓了谢思玄;如今,她却因为要向燕其琛复仇,不得不再去救谢思玄。

    这算什么?天道轮回的报应么?

    她收回思绪,眼神坚定地道:“我答应,只要你们从此视我为嘉平公主,送我到邺京皇宫,我会配合你们救出谢思玄。”

    “大人!”

    叶桢话音刚落,只听外面的守卫传来一声高呼:“岑大人,燕国的那个中郎将带人过来了!”

    何霁快步走了出去,打开房门:“怎么回事?燕军来这里做什么?”

    楼船的第四层是公主及其仆役的住所,而和亲公主未来不管是嫁给谁,终将会是大燕皇室之人,是以程熙及其手下将领,在未得天子允许之前,不能擅自迎见公主。

    若非有要紧之事,程熙应当并不会带人来到这里。

    叶桢放下手中软剑,对岑伦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岑大人,检验你我合作诚意的时候到了!”

    岑伦心领神会,也快步走出内室,刚到门口,就见程熙领着一群黑衣甲胄的士兵涌上前来。

    “见过二位大人!”

    程熙对二人施了一礼,他在大燕是从四品武将,此刻又代表着大燕,待人接物必然要保持着一国之将该有的谦逊风度。

    何霁望着他身后黑压压一群人,顿时拧眉,讥讽道:“此处是我楚国公主的闺房,程将军未经允许,私自带重兵陈列门前,怎么?莫非是听说我楚国公主美若天仙,忍不住想来一睹芳容?”

    听了这话,程熙倒也不恼,仍旧面不改色,态度谦逊却不失强硬:“将军误会了!方才有人来报,听闻公主房中似有惊呼之声,末将职责所在,唯恐出现刺客伤了公主,破坏我大燕与南楚交好之意。这才冒昧赶了过来。”

    “刺客?”岑伦四下扫视一眼,“本官怎么没发现?”

    他看向何霁:“何将军,你方才察觉有刺客么?”

    何霁冷冷道:“不曾!”

    岑伦上前,施了一礼,赔笑道:“程将军,恐怕是你的属下听错了吧!我与何将军都不曾看到什么刺客,公主也好好的在房间里歇着呢!”

    程熙狐疑地看他一眼,心念一转,又道:“既无刺客,岑大人与何将军虽是护送公主的使臣,但也毕竟都是外男。为何会一直在公主闺房?”

    下属给他报信时,只说听到房中有人喊了“来人”二字,似是出了什么事,他第一反应是以为楚国使团中有人要对公主行不轨之事,这才顾不上规矩便直冲此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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