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安慰
    这三日不止陆家,苏护夫妇亦是辗转反侧。

    女婿乃半子,陆家的指望同样也是他们的指望,次子苏剑眼看着是个不成才的,长子苏墨虽说熬出头了,可常年在外奉职戍边,风刀霜剑不说,干的也是刀头舔血勾当,说不准哪日便传来噩耗,萧氏每每想起来都意不自安。

    苏护一人的力量毕竟有限,若能跟女婿互为表里,彼此扶持,将来没准能将苏墨调回京师来。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

    萧氏感叹,“儿行千里母担忧。”

    苏护于被中握住她的手,“会好的,夫人宽心。”

    苏明玉却是香梦沉酣,半点不担心出状况,有女主的锦鲤运保佑,陆泽怎可能落第。

    她只烦恼该用什么礼物祝贺,衣裳已经送过了,很明显不是她所擅长,至于情诗,同样的招数用第二遍就太老套了,况且哪有那么多感人肺腑的诗句?她又不能现编。

    四月二十五乃传胪大典,皇帝亲在太和殿召见诸位士子,颁布三甲名次。

    这回苏明玉就不去打扰了,料想宫门外热闹得很,人挤人一团腌臜。

    等结果出来再去道贺吧。

    她皱眉看着花厅内的盆景,“小娥,把这两盆牡丹撤下去,都蔫了。”

    多不吉利。

    小娥心说姑娘表面满不在乎,其实比谁都着急,否则一株花还能碍她的眼?

    萧氏道:“把后院那座木樨抬进来吧。”

    寓意蟾宫折桂。

    怕小娥力气不够,又派了两个家丁前去帮忙。

    正说着,苏剑兴冲冲进来,“娘,听说了不曾?外头贴皇榜啦。”

    萧氏忙问,“结果呢,陆郎君如何?”

    苏剑挠挠头,“我没看太清,仿佛是第三。”

    苏明玉一怔,“这么说只点了探花?”

    苏剑翻个白眼,“小妹,你也太不知足。”

    科举三年一届,多少士子寒窗苦读挤破了头,能进前三很了不起了好么,当是天上掉馅饼呢!

    萧氏虽也有点意外,但大体还在预期之内,“等会儿我备一份贺礼,你亲自送往陆家去。”

    苏剑咧着嘴,“这回妹夫必得请我喝酒哩。”

    浑然忘了上回酒醉后的丑态。

    苏明玉取来纸笔,飞快留下几个大字,“哥,等会儿你把这个捎上。”

    苏剑看着花笺上龙飞凤舞的笔迹,“小妹,你这字也太粗狂了,一点不似女子秀气,得好好加练才行。”

    以后当了管家婆,也免不了要写拜帖的。

    苏明玉哼声,“不用你多管闲事。”

    家里有个文采斐然的探花郎,还用得着她亲自动手么?当个发号施令的老封君不知道多逍遥。

    *

    依照惯例,传胪大典后,榜眼、探花先送状元归第,探花再送榜眼归第,等陆泽忙完一切到家,天光已渐渐暗淡,正合了那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虽然与预期中有出入,但沈氏已经很满意了,陆家祖上就没出过几个进士,老伯爷当年何等风光,也只进了二甲,探花想都不敢想。

    “三元及第哪有那么容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莫太偏执了。”沈氏知儿子心高气傲,但殿试本就非比寻常,除了学识,还看陛下对人的眼缘,为这个钻牛角尖太不值了。

    陆泽颔首,“母亲说的是。”

    陆宝珠则分外不服气,“哥,那天你不是说发挥很好么,莫非状元郎的文章比你还出色?”

    不怪她耿耿于怀,一来陆宝珠早就在女学诸人面前夸下海口,二来,她知道苏明玉为人多么挑剔,本就是看哥哥前途可期才巴上来,如今只点了第三名,离她预期恐怕差了一大截,谁知道会怎么讥讽?

    陆宝珠整个人都不好了,又想起那日昭阳所说的话,很难不多思,“莫非长公主对圣上说了什么?”

    昭阳倒不像斤斤计较的人,为这点鸡毛蒜皮去御前告状,可是,她跟苏明玉那么要好,万一苏明玉央她走后门呢?

    都怪苏明玉自作聪明,说不定圣上因此才厌弃哥哥,徇私舞弊本就是大忌。

    陆泽厉声呵斥,“宝珠,不许胡说!”

    没来由这般栽赃,不止侮辱苏姑娘的人品,对他也是一种践踏——苏明玉即将是他的妻子。

    他定定神,想到皇帝说他的策论言辞犀利,字字珠玑,但所提出的方案过于激进,反倒不够实用,让他沉下心来多多历练。

    陆泽承认,自己是急躁了些,但,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他在京城住了二十余年,耳濡目染了许多官场上的腐败僵毙之处,只想为朝廷尽自己的一份力,怎料事与愿违。

    也许皇帝最初想点他为状元,但在看清他脸上的忿忿后,临时改了主意,称他容姿端丽,宜点为探花。

    陆宝珠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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