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读书人修的是修齐治平的大道,岂能去学那些满是铜臭、沾着泥腿子气的粗鄙之术!”
“好,好一个修齐治平。”
陈宇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暴戾。
“你们修齐治平,最后却把蓟镇的布防图卖给建奴了?!”
脸色骤然惨白的顾秉谦双腿一软,险些当场栽倒。
昨日被锦衣卫抓走的十二个人里,可有不少都是文官清流。
没有停下,陈宇转过头,逼视方才叫的最凶的那群严党官员。
“你嫌农学粗鄙?”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麦子和韭菜,你都他娘的分不清楚!”
“可结果呢?你名下却霸占着江南几千亩良田,逼的种的的百姓卖儿卖女!”
“不会算账,却个个贪的盆满钵满!不会种田,却吃着天下最精细的白米!”
“现在倒跟朕谈清高,谈身份?你们也配?!”
陈宇陡然拔高声音,震的整座金銮殿都传来回响。
“你们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可建奴铁骑打到居庸关的时候,你们的四书五经,挡的住建奴的弯刀吗?!”
“西洋红毛鬼的战船开到家门口时,你们的八股文章,挡的住红毛鬼的大炮吗?!”
被骂的狗血淋头,满朝文武一个个低下脑袋,根本没人敢接话。
站在队列前方的严世蕃咬紧牙关,依旧死死撑着。
“陛下!”
严世蕃大步跨出,抬头直视陈宇。
“科举乃国家大政,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这番话,未免太叫天下读书人心寒了!”
“若天下学子全都罢考,这大乾的江山,谁来治理?!”
转过头,陈宇看着仍旧嘴硬的严世蕃,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笑意。
“小阁老,你弄错了一件事。”
“朕今日骂的,是你们这群只会死背四书五经,实则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腐儒!”
“不是天下那些心怀社稷的真正读书人!”
大袖一挥,陈宇猛的转身,面向殿外。
“天下寒门子弟,想学真本事、想替大乾建功立业的人材,多的是!”
“你们不考?好啊,有的是人愿意考!”
“这大乾官场,离了你们这群腐儒,照样转的下去,只会转的更好!”
严世蕃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指向魏铮。
“这是乱政!这是要断送大乾百年基业!臣等……臣等绝不答应!”
“绝不答应!”
再次鼓起勇气的严党官员齐声高喊。
陈宇冷冷的看着这群冥顽不灵的家伙。
废话,他不想再说了。
跟这群人讲道理,只是在浪费口水,对付他们,最管用的只有一种语言。
“雷化田!”
陈宇猛的暴喝一声。
“奴才在!”
大殿后方,一袭大红蟒袍的雷化田应声跨出,身后紧跟着整整两排全副武装的西厂番子。
每一名番子都面色冷硬,右手紧按腰间的绣春刀柄。
锵~!
没有半分犹豫,雷化田直接拔出腰间那柄染过无数鲜血的绣春刀。
烛光落在雪亮的刀锋上,寒光闪过。
数十名西厂番子紧跟着拔刀出鞘,密集的拔刀声响成一片,整座大殿顿时被凛冽杀气笼罩。
方才还在叫嚣死谏的文官们被突然亮起的刀光晃了眼,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退在后面的官员更是吓的双腿打颤,恨不能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提刀立在殿中,雷化田眼神阴翳,目光从严世蕃和顾秉谦的脖颈间反复扫过。
只需天子一声令下,这群人的脑袋,他绝不会留在他们脖子上。
大殿内,再无半点声息。
踩着金砖,陈宇一步步退回九龙宝座前。
转过身,他大马金刀的坐进龙椅,一手搭着紫檀木扶手,俯视满朝文武。
“科举改制,废除八股,分科取士。”
陈宇的语气极其平缓,却不容任何人质疑。
“这道圣旨,今日就这么定了。”
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目光落在严世蕃那张青白交错的脸上。
“现在,朕最后问一遍。”
陈宇缓缓扬起下巴。
“谁赞成?”
“谁反对?!”
金銮殿内,寂静无声。
礼部尚书顾秉谦浑身剧烈的抖动,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根还沾着陈奇血迹的盘龙金柱,两眼一翻,竟是第一个没撑住,直接吓晕了过去。
“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