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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营主将李嵩携众下将领, 恭迎二皇子殿下、监军大人!”

    “诸位将军快快请起。”萧凛宣语气温润姿态亲和,半分不见皇室贵胄的傲慢,“北境风霜苦寒, 诸位戍守国门,辛苦!”

    这是萧凛宣一惯的姿态,他说话的分寸永远恰到好处。

    在场不少初次见到二皇子的将领,都对他萌生出了一丝好感,只当这位京城来的的皇子宽厚好相处。

    李嵩站直身,身上厚重的铁甲压得他肩膀微沉,“殿下一路车马劳顿实在辛苦!营中已收拾好住处,并在晚间备下薄宴,为殿下接风洗尘,现在殿下可先行入营歇息。”

    萧凛宣淡然一笑,神色依旧温和,但他却没有顺着台阶应下。

    “歇息倒不必急于一时,我既奉圣上旨意出任监军,理应先了解营中实情。李将军,劳烦带我去中军大帐,把近三个月的军情卷宗、敌我动向和粮草军备册子,调来给我看一看。”

    李嵩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本意是想让这位久居京城的皇子先休息两日,慢慢再熟悉边关现状,监军一职向来只是挂名罢了。

    边境营地积弊盘根错节,不是他翻几本纸面卷宗就能懂的。

    可对方既是监军又是皇子,李嵩不便直接驳回。

    李嵩迟疑几秒,缓缓道:“…末将领命,殿下请随我来。”

    中军大帐之内,弥漫着火药与士卒汗气混杂的味道。

    抬眸望去兽皮铺地,案上堆满卷宗,像是许久不曾整理的模样。

    萧凛宣毫不在意,他抬步坐到监军的位置之上,随手取过一卷军情翻阅。

    越看越是心惊。

    册子写的:各营兵员多有缺额,粮草转运时有延误,不少兵器甲胄磨损的陈旧来不及更换。因北地骑兵不打大规模决战,专做游走袭扰,边境营地只能固守堡垒,极少主动出兵追击。

    萧凛宣一页一页翻过,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神态,他没有当场发怒,可捏着卷宗的手指力道却悄悄加重。

    他此次前来是有自己的盘算。

    萧凛宣来到边关,就是想拿军功回朝。

    三皇子萧凛川一反常态开始务实正业,在京中的声望也渐渐日盛,多数中庸文官皆已倒戈。

    他清楚自己在文政之上很难压过对方,那军功就是他最实在的筹码。

    只要他此次前来能打赢一场像样的胜仗,捷报传至京中,朝中舆论自然会偏向自己。

    但他的局限也在此处,萧凛宣并不了解军备战要。

    他能看懂纸面上书写的东西,却看不透纸面背后的难处。

    对于边军缺饷缺兵、北地骑兵机动灵活这些问题,他只听过旁人转述,却没有切身体会,很多判断他都是听身边心腹详说。

    萧凛宣慢慢合上卷宗,安放在旁边的案几之上。

    他抬眼望向立在帐下的李嵩,语气平和:“李将军,我刚刚翻阅了近几次的战报,发现我大胤数万边军常年驻守于此,甚少主动出击。长此以往,边境百姓如何安居?朝廷每年耗费巨额银两供养边军,便是叫将士们闭门自守吗?”

    李嵩上前半步,神色凝重,语气恳切:“殿下有所不知北地皆是轻骑,来去如风,从不与我大军正面硬拼。我方骑兵数量不足,战马羸弱,若是大军贸然出塞,求战不得,反倒容易叫对方绕去后袭扰粮道。再者就是营中积弊已久,兵员缺额、粮草转运阻滞,如今的稳妥之计,便是固守据点,整顿军备,静待时机。”

    李嵩这番话,字字句句皆在道理。

    萧凛宣听完,没有反驳,对于李嵩说的这些他不是不知。

    平心而论,李嵩说的话没有半分错处,可萧凛宣只要一想到京城朝堂之上的角逐,想到三皇子萧凛川的声势,再想到自己千里迢迢来做这个监军,如果最后毫无功绩,那他回去只会功亏一篑。

    “将军所言,自有道理。只是我们也不能一味坐视北地横行。这番战事圣上将监军之权交于我,就是希望咱们能够得胜归朝。若是我们长久没有动静,任由北地侵扰,朝中难免议论,于你、于我、于镇北营,都不是好事。”

    李嵩心中一紧,他太清楚萧凛宣了。

    萧凛宣对外待人宽厚温和,可骨子里的功利心却极重,若是他认定一件事对自己有利,必定会行非常手段不达目的不罢休。

    “殿下,战事绝非儿戏。一旦失利,损兵折将,罪责非同小可。”李嵩压低声音,“不如咱们再等上一等,待粮草器械补齐再谋出击?”

    萧凛宣笑着摆手,立场却没有半分松动。

    “自然要等,但也不能一味空等。李将军你是主将,也是我萧凛宣信得过的人。我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依你所见,此次战事有没有什么速战速决的法子?你不必顾忌,现下帐内只有你我二人。”

    萧凛宣没有独断专行直接下死命令,而是耐心询问对策,这是他问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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