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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纷纷扬扬,几乎是瞬间便笼罩整个西市街道, 房檐交错间, 天空一丝光也无,竟如他那锻炉一般乌漆嘛黑。

    明明刚才还日头晃晃, 顷刻间却宛如黑夜, 甚是诡异, 惹得沿街商铺的人纷纷出来观望,而后立刻缩回铺子。街边挑着担子的小贩见状,更是立马收摊往家走。

    近日叛军攻城掠地, 已经打到桓安附近,城中百姓人心惶惶,除了必需品,已经不再敢随意出来采买,因而东西市连日生意萧条,商贩们也无心经营。

    不多时,不止西市,整个桓安都变得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被这怪异天象吓到,闭门不出。

    黑雪还在无声落下,王铁匠闭门在家,和家人草草吃了饭,因舍不得点蜡烛,加之他本就感觉今日莫名困乏,于是吹熄了灯,检查门窗是否关好,准备早点睡下。

    他心下纳闷,只觉这雪下得太过安静,没有风,甚至没有寒气透过门缝进来,大有一种令人窒息之感。

    忍不住透过门缝去看,这一靠近,却忽然皱了眉。

    他是铁匠,对于金戈之声最是熟悉,这一听之下,不禁暗暗心惊,地面隐隐传来震动,无数马蹄声传来……

    难道是……?

    王铁匠心道糟糕,转头匆忙叫起家人,压低声音道:“快快快,去后院地窖躲起来……”

    ***

    桓安皇城。

    桓帝喝了药,昏昏沉沉靠在榻上,裹紧了自己身上的皮毛大氅,神思迷离间,竟以为自己正身处隆冬深夜。

    抬眼看向窗外,只听得门口“吱呀”一声,有一女子缓缓款步走来。

    他闭上眼,懒懒随意说了句:“阿斯兰云,你怎么才回来……”

    但无人应答。

    桓帝皱眉,复睁眼,视线投向门口。

    待看清来人,桓帝不由得大吃一惊,他豁地起身,颤声道:

    “佩娴?怎么是你!”

    嘉善皇后身着亲蚕礼祭祀时那件深青色翟鸟纹样袆衣,满眼怨怼,她幽幽.道:

    “陛下,你要臣妾献祭,臣妾不怪你,可时衡和应贤大人又做错了什么?!”

    桓帝霎时感觉呼吸困难,捂着胸口咳喘不止,但仍语气凶狠道:

    “你既然可以用圣物帮朕稳一次江山,你们杜氏再帮朕一次又如何!朕也是为了大桓百姓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嘉善皇后秀美的脸庞泪水涟涟,更加逼近他:

    “那太子又何辜?他不过与你吵了两句嘴,你竟连自己的亲儿子也不放过!”

    桓帝满眼阴鸷,不耐烦道:“要怪就怪他太年轻气盛,不依不饶,什么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口中说着,右手往身后摸去,待到嘉善皇后逼近身前,他右手一送,手中匕首便向身前之人刺去!

    却不料,眼前忽然一花,嘉善皇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他这一刺便刺了个空,整个人重心不稳,竟向榻前空地倒去!

    “陛下!陛下!”

    一声娇语在耳畔响起,桓帝骤然睁开双眼,他整个人滚落到榻下,眼前一个容貌明媚的年轻美人正扶他起来。

    “陛下,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阿斯兰云满眼关切,桓帝扶着她递来的手,站起身来,没有回应她的话。

    对于桓帝的沉默,阿斯兰云也没有再追问,反而递上一碗热盏,温言软语劝慰:

    “陛下,今日天寒,这是我从草原带来的邑兰茶,可以驱寒,喝完身子暖烘烘的,我特意问过御医,和您所服用的药药性不相冲突,喝一点吧。”

    桓帝经过方才一场噩梦,早觉口干舌.燥,但看了看她手中的茶,又看看阿斯兰云,终是摇了摇头。

    他唤来内常侍,起身摆驾回勤政殿。

    “恭送陛下。”

    阿斯兰云目送桓帝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一片黑雪之中,她炽热温柔的眼神瞬间黯了下来。

    转身回到寝殿,她摸了摸颈中温润的羊脂玉。

    姐姐的病已经治好,是时候替杜时衡报仇了。

    可没想到,虽然最近桓帝身体每况愈下,她几次寻机会给桓帝下药,却还都是被他阴差阳错躲过了,难道姐姐改进的美人蛊对他不起作用了?

    阿斯兰云咬咬唇,将碗盏里的汤水倒掉,手伸出窗外。

    掌心的雪片透着浊浊的黑,与她在草原上见过的所有雪片都不同。

    她本以为今日皇城上空飘落这种雪,是桓帝死期将至的好兆头,难道并非动手的好时机?

    正茫然想着,身后的门扉突然传来“喀嗒”一声,阿斯兰云转头望去,骤然睁大双眼……

    ****

    “将兰妃的寝殿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出,立刻让国师调查她。”

    桓帝坐上步辇之际,对内常侍说了这样一句。

    内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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