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婵神色凛了一瞬,而后抬眸看向虞屹安:
“大人喜欢就好,如今您事务繁忙,若这小东西能开解您心中烦忧,也是功德一件。”
虞屹安朝她一笑,笑容中透着些无奈的疲惫。
此时,内常侍出来,传召阿婵入勤政殿,她便与虞屹安拱手告辞。
……
待到阿婵将最近的天象占辞汇报给桓帝,桓帝果真像虞屹安所说,非但没有降罪责怪,反而给了她不少赏赐。
从勤政殿出来,阿婵提着宫灯往司辰局走,继续回去值夜。
夜色深处,一个漆黑无人的角落,她竟然遇到了霍彦先,不禁惊喜道: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没时间在宫中见面了嘛?”
走进一看,霍彦先脸色比夜色更黑,盯着她,也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阿婵挑眉,“谁又惹我们霍大人不高兴了。”
霍彦先盯了她半晌,才不情不愿瓮声瓮气地开口:“你送虞屹安什么了?”
“啊?”阿婵懵了。
“我时时念着你,这几日把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挤出来,从蓟州忙完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能在与你师傅一起赶去勾方之前,趁你到宫中值夜时见上一面。结果找了你半天,就看到刚才你和虞屹安单独在殿外说话,你还、你还送他东西……”
霍彦先声音越说越小,眼里声中挟着倔强又疲惫的委屈。
“哦,你说那个龟甲?那就是一片龟甲而已啊。”阿婵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真的只是龟甲而已?”霍彦先眉头紧锁,“你都没送过我……”
“噗——”
阿婵不禁笑出声:“我们堂堂沉命阎罗霍大人怎么连这种醋都吃啊!我那不是和虞屹安逢场作戏嘛,这都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再说了,不过是一片龟甲而已,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也是你时常拿在手中把.玩的东西,怎么能说送就送,还是送给他……”霍彦先依旧板着脸。
“好啦好啦”,阿婵将他拉到角落,踮起脚尖,轻轻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顺毛道:
“这个送你行不行?我可不随意送别人的,别生气啦……”
黑夜中,霍彦先的俊脸“腾”地一下变红。
他震惊地将阿婵挡在身后,朝四周左看右看,“这是宫中,你怎么……怎么如此……”
“怎么,不喜欢?!”阿婵挑眉,“还是……想要更刺.激的?”
“……”
霍彦先从初见她时,就知道她胆大妄为,但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敢在宫禁之中如此明目张胆,小声又急切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但现在这个时候,万一被人撞见了怎么办!”
阿婵满不在乎,“撞见了又如何,霍大人脸一沉,谁敢说出去?那司辰局值夜官员到现在见到我都不敢大声喘气呢。”
霍彦先红着的脸慢慢恢复正常,清了清嗓子:“总之,还是谨慎为好。距离我们上次商议才多久,事态又瞬息万变,这个节骨眼,绝不能掉以轻心。”
阿婵抬头望向漫天繁星,勾唇一笑,“放心吧,现在就算被发现,各方也都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霍彦先神色一凛,“你说什么?”
他随着阿婵的动作抬头看天。
万里星河如练,如点点萤火,半明半灭。
耳边响起阿婵的声音:
“太白之精,散为天残。
天残,主贪残。
时机已到,那些狼子野心的家伙,一个个已然按捺不住了。”
霍彦先望向阿婵,只见她眸色墨似苍穹,唇角微勾,清泠泠道:
“星辰是不会说谎的。”
作者有话说:
注释:《唐六典》:“凡考课之法,有四善二十七最”四善:德义有闻、清慎明著、公平可称、恪勤匪懈二十七最:按职务分类的二十七条最优标准。——来源百度
第203章 破局(一)
大桓景熹十六年, 农历四月。
晌午过了没多久,桓安西市的王铁匠突然打了个呵欠,一丝凉气顺着脊梁爬上来, 他浑身一激灵, 睁大眼睛往铺子外面看去,纳闷道:
“怎么回事,突然下雪了?”
前几日城中早已春暖花开,谁知今天突然温度骤降, 水汽凝结成冰, 四月的暖春, 竟开始飘雪。
王铁匠本也觉得身子有些困乏, 便将手中铁锤放在铁砧上, 绕过锻炉,走到房檐下。
他伸出手去接, 这雪花落在掌心,竟透着淡淡乌黑。
再抬眼望去,好家伙,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