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月尚有盈缺,人岂能无憾,问心无愧即可,大人你说是吧?”
阿婵喝了一口霍彦先请她的酒,反过来递给他,目光灼灼看着他,希望能从他的目光中探究些什么。
阿婵眼中映着莹莹月华,很是能让人一眼便沉溺其中,但霍彦先侧头避开了,抬起头看着天际。
“今晚月色不错,别辜负明月。”他接过酒瓶一口干了。
“好,不辜负明月。”
霍彦先仰头喝酒的时候,阿婵无奈地笑了一下,看来今夜的自剖心迹还不够令对方敞开心扉,时机尚未成熟,还得再等等。
不过,她最不怕的,就是等。
和霍彦先的提早相遇、再三相遇,在他面前的情绪失控,虽然都在她的计划之外,但这些“计划外”何尝不能为她所用。不管多久,费多少周折,她一定会让霍彦先说出当年的真相。
阿婵抬头看向那挂在天际的一轮清霜,还有点点星辰。
无数个日日夜夜,她伤心,悔恨,不甘,查探,失败,泄气,又爬起来,独自踏着月色继续前行,她都这样安慰自己,她不是孤身一人,还有明月星辰相伴。
那些隐藏在黑暗苍穹之下,罪恶的人和事,她一定会掀开一道缺口,一个一个,连根拔起。
但这其中,也会有他么?
她眼角瞟向霍彦先,他只顾埋头喝酒,似乎想把自己灌醉来逃避她的探究。她笑笑,一把抢过酒壶。
二人各怀心思,你来我往喝起了酒,诡异而和谐。
身后,江伥还在醉酒沉浮。
两人一江伥,月波斜影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托梦
山翠云卷, 天影江浮。
这日清晨,难得晴朗,霍彦先和煜王晁元肇终于了结富州城的交接事宜, 一.大早就打点行装, 准备尽快返回都城桓安。
陈富仲已死。冯鹤延、谭胥生都是罪大恶极的重犯,死是免不了的,但还需押解回桓安,走完整个审判流程。
尤其是谭胥生, 身为朔勒细作, 更需细细审问, 如果能盘问出更多关于朔勒的情报, 对于圣人治理边患大有裨益。
霍彦先看煜王在马前等候时, 一直四处张望,虽不明显, 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煜王殿下可是还在等人?”
“呃……那位闻寰居士,你们这么熟,没有来相送吗?”
霍彦先一愣,没想到他竟提到阿婵:“她有自己的事要忙,除了办案, 我们倒也不是特别熟, 不必相送了吧。”
晁元肇恍然,露出一种失望的神色, 没再说什么, 只是脑海中回想起那日她在江边施展法术惩治假江伥和谭胥生, 以及凌空踏至堤坝的翩翩身姿,除了惊艳赞叹之外,还有些熟悉, 但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殿下?”
“没事……只是觉得莫名熟悉,想要走之前聊两句,既然她没来便算了,我们赶紧走吧……”晁元肇匆匆挽了缰绳上马。
霍彦先看他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蹙眉。
阿婵之前见到煜王的时候,在他面前神色如常,并没表现出什么不同,但煜王对阿婵的态度,显然有些特殊。
尽管霍彦先知道,煜王为人风.流多情,一见倾心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问就是个个都感觉很熟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让人很难评价。
但因阿婵在霍彦先心中,先入为主是个本领高强、藏有很多秘密的女子,煜王又身在皇家,不得不让他多想几分,所以才让杨奉安去查他们之间的交集。
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霍彦先的第一感觉就是,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希望是自己多心。
那晚在江边,霍彦先与阿婵和江伥道别,阿婵没有问他接下来的行程,也没有猜测他的行程并做出一些星占预言,他也同样没问。这让霍彦先感到放松。
他是真怕她又目光炯炯地说出什么灾祸即将到来,提醒他小心,让他精神紧张夜不能寐。
况且,霍彦先也确实觉得没必要再与阿婵产生什么交集,虽说他俩确实有共患难的交情,这样说或许有些冷酷无情。
但每次见到阿婵,不是她被绑起来,就是他受伤,再加上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妖怪,想想就头疼,不见的话说明天下太平,对大家都好。
而且,职务之外,他俩都并不是热衷与人交往的人。
霍彦先是碍于绣衣副察事的身份,朝中人人都对他敬而远之,自从杜时衡死后,公务日益繁忙,更没有闲情去和谁交心。
至于阿婵,他想起她独自一人时清冷疏离的样子,感觉她也不遑多让。
彼此身上背负的太多,默契地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