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她牵起陈植的手,继续往前走:“我们回家去吧。”
两人刚回去。
“娘子,郎君,夫人身边的珠儿姐姐来了。”
“请进”
双华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身边跟着王娘子的侍女珠儿。珠儿上前一礼:“请娘子与七郎往前院,夫人与大人正在等候。”
郑观音和陈植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么晚了,他们有什么事呢?
陈植起身,向郑观音道:“既然如此,正好,我们一起去吧。”
郑观音知道,他是想就此将陈三郎之死的疑点托出。
两人相行沉默。
虽然已经夜深,可王娘子他们的院却还灯火明亮。侍女传话、引路、掀帘入内。跨入门,王娘子与陈父一左一右在罗汉床上坐着。两人中间的小几上置着许多信,郑观音和陈植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是他们各自让人出去查询。
王娘子和陈父神情虽不严肃,却也不似往日般慈和。
见到他们进来,陈父道:“你们坐吧。”
郑观音挨着陈植坐下。
王娘子叹了口气,问他们:“你们,是不是在查三郎的死因。是不是怀疑,他的死是他人所致?”
郑观音也没想到她直接挑明了话题,便轻点头。
“是”
陈植道:“当初,阿姊中苦寻昼之毒,我便觉得有些怪疑。后来想起,三哥离世的一段时间,房中常点此香。”
陈父听着他慢慢讲,随后抬起头:“那你,查到了什么?”
陈植看了眼王娘子,看了眼郑观音,随后道:“成王”
陈父露了点笑意,却不像是真的在笑。他将茶几上的信件丢进火盆里烧了。
“你不必再插手这件事了。”
“爹!”
陈植震惊出声,郑观音还没弄清状况,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袖,看向王娘子。
王娘子许是想起了陈三郎,想到他临终前和自己坦白的那些,一下子红了眼,哽咽着声开口。
“三郎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没有任何关系。”
郑观音立刻察觉,眼瞬间就润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郑观音和陈植就这样,静静听王娘子与陈父简明讲述。
也许是因为陈三郎的死是件太过于明晰的事情,所以谈话并不长,最后以一句“回去吧,不要再插手此事了。”告终。
郑观音恍恍惚惚的,不知自己应该要有什么样的情绪。
从世人皆知的病逝,到陈植告诉她死因有疑,再到王娘子与陈父告诉她,陈三郎确实是中毒而死。
只不过,是他自己为了多活几年。剑走偏锋,选择用毒来续命。
十五岁开始,二十二岁结束。
七年。
郑观音觉得自己或许该难过一场,可是她又实在是没有眼泪,没有过多的难过。
因为陈三郎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多出来的七年,她占了一半,本不该难过的。
可是
“阿姊”
郑观音缓缓抬头,自己已经回来了,坐在床边。陈植在她身边,静静陪伴。他温柔的手落在自己冰冷的手上,和暖的温度顺着肌肤相融。
“我没事”
她笑了笑,如此说。
“我想喝点水。”
陈植去给她倒,只是还没喝下去,郑观音就觉得心头一阵难受,甚至到了发呕的地步。
但她本来就没吃什么,不过是干呕了一阵。什么都吐不出来,反而弄得满眼泪。
陈植揽着她,给她拍背顺气。
等人好些又扶到床边坐着,为她换衣脱鞋,净面擦手。
过了很久,郑观音才缓过来,急急唤了两声。
“七郎!”
在剪灯芯的陈植立刻过去,郑观音直接扑上来,紧紧拥住他。她拥得很紧,不知道在怕些什么。
陈植感受到了,于是坐在床边回拥:“我在的,一直都在的。”
两人坐在床边,交颈缠绵。
过了一阵,郑观音僵硬的身体慢慢被陈植安抚得柔软下来。
她将头靠在陈植的肩上,双臂还环着他的腰,整个人窝进去,轻轻开口:“七郎,可以告诉我,他临终前是什么样吗?”
陈植并没有回答,只是告诉她:“他不希望你知道。”
郑观音没有苦苦纠缠,只是把自己陷得更深一些,以此获得一些安慰。
“好,我尊重他。”
她说她累了,陈植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