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直接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会好的,盈娘,别怕。”
那熟悉温暖的气息包裹着梁盈,她这才放声哭了起来。可是梁盈太消瘦了,哭了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郑观音将她抱回去,陪着她睡了一会儿。
看着那总是散不尽愁的眉弯,郑观音叹了口气,问在一旁侍奉的阿碧:“她还是像从前那样吗?”
阿碧也轻轻叹了口气,只道:“娘子也知道我家小姐自从老侯爷,侯爷,先夫人病逝之后就总是忧思多虑。从前小侯夫人还在,倒也好些。可她也去了,小姐就愈发冷僻。虽然三小姐是妹妹,感情也不错,可她不是小姐的亲妹妹,年岁又差着,平常也说不到一块儿去。大公子忙碌,又男女有别。最疼惜小姐的老夫人又病着,她还要日夜陪伴。您在,小姐还有个能说话的人。您不在,自然是”
听她如此说,郑观音只觉心沉了沉,越发怜惜梁盈。
小的时候她还爱笑爱闹,常约着自己去踏青骑马的,竟然会成了这副敏感脆弱的样子。
当真是上天无情。
郑观音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闻着香炉里的安神香,觉得有些腻人。
见她脸色不是很好,阿碧道:“小姐经常难以入眠,需要重重的香才能缓解。您若是觉得不舒服,就在外头坐一坐吧。这里有我们呢。”
郑观音确实觉得难受,双华扶着她在廊檐下坐了一会儿。
梁盈少眠易惊梦的毛病她知道,那安神香还是自己调了很久才调出来的。如今点这么重的香,她在想重新再调一方新的。
正想着,梁盈突然间从屋子里出来往外跑。
郑观音跟着她,到了正屋。
是榻上的梁家祖母醒了,伸出手去唤梁盈:“盈娘,盈娘”
梁盈扑上去,攥着她的手:“盈娘在,盈娘在。”
郑观音也走近了,见到病榻上的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从前还笑呵呵的老侯夫人,已经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像是全靠着一口气没有离世。
老侯夫人病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此刻倒是有些清明。
她摸着梁盈的脸,抹去她的眼泪:“盈娘别怕,别怕啊。祖母,会活着的。祖母,不会丢下你的。你也要,好好活着”
梁盈已泣不成声,只一个劲点头。
郑观音也跪在床边,唤了一声:“姑祖母”
老侯夫人见着她,露了点欣慰的笑:“是你啊,观音。”
“是啊,许久没来看您了。”郑观音含泪而笑,见她又颤巍巍向自己伸出另一只手,赶紧握住。
老侯夫人用了些力气:“观音,请你看顾些盈娘。”
郑观音点头:“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盈娘的。”
老侯夫人说了不过几句话,已经异常疲惫,她松开手,盯着帐子吐出一口气。随后,慢慢闭上眼,又昏睡了过去。
梁盈还呆呆坐在床边的地上,揪着她的衣袖。
郑观音揽住她的肩,任由她静静靠在自己身上,过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在上一章里,可能对于陈三郎送金杯这个行为有些不解。
是这样的,金杯送的对象是观音,只是观音。
无论女主和谁在一起,结婚,这对贺礼都会送到观音手上。如果结婚的对象是七郎,那就会通过这把钥匙打开。如果不是,那用蛮力打开的观音,也会收到祝福。
就是这样。
第83章 洗骨
直到夜深, 郑观音等梁盈睡熟了才离开侯府。
此时月光明亮,皎洁似水,不远处的杨柳下站着陈植。
郑观音快了几步, 距离近了些, 陈植漫出柔和的笑意, 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吧。”
两人踩着清凌凌的月光, 两条影子挨得很近。到了夜里, 安静下来, 心绪就会纷纷欲动。
过了陈家的蔷薇道,郑观音轻轻开口:“七郎, 你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这些时日,她知道陈植有时候回避着自己。他向来不爱掩饰,所以伪装的本事并不如陈三郎好。
郑观音知道, 却也没说什么。
“我想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
“什么?”
“当初你中苦寻昼之毒,我想起来一件事。三哥临终前, 用了很长时日的香。我辨认过了,与让你中毒的香, 是一样的。”
郑观音停下步子, 整个人微微颤。
两人站在那一墙已经谢了满地的荼蘼下,风带起一缕缕香,其中捻着花腐朽的味道。
月光拢在两人身上, 她的愕然, 他的沉重,都照得如此清晰。
陈植微微低下头:“抱歉,一直瞒着你。”
郑观音摇了摇头,她知道陈植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