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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捏紧了信,坐在罗汉床上生气,又突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双华,叔叔婶婶寄信来的事情不许和他说。”

    双华眨眨眼,看着郑观音那意得志满的样子,下一瞬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谁也没有告诉陈植这件事,郑观音偷偷地准备着。好在陈植似乎是很忙碌,常常早出晚归。

    准备走的前两天,陈植难得的没有早出门。

    “阿姊,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郑观音见她神情较过往肃穆得多,没过多说什么:“好”

    陈植带着供品和香烛,与郑观音乘车驾马去了油羊城南的息山。那里靠近陈家祖坟所在,所以她一开始以为是带着自己来祭祖的。

    可他却绕了另一条路上山。

    “走吧。”

    “去哪?”

    “去另一个地方。”

    两人舍马,沿着山道往上。他所说的地方,山林深处。

    虽说是夏日,可此处僻静清幽,植了高柏青松。倒像是坟寝。

    待走近了,才发现在这处安静之处有着一间小小的祭祠。但远处林木葱茏之处,可见些许断墙颓梁过去了多年。郑观音在一旁布满青苔的石碑上辨出几个依稀可闻的字。

    “灵台观”

    郑观音道:“这里原来是座道观?”

    陈植点点头;“多年前是。”

    “什么叫做多年前?”

    “你知道爹有一个病逝的妹妹吗?”

    “知道啊”

    陈父那个未及十八就香消玉殒的妹妹,因幼年体弱被批命数不好,所以依着一位高人所言,特意养在这座道观之中。待到十七,方可接回家。所以她是在道观中长大的,家中人疼爱,也常会上山来看她,陪她。

    可惜,连十八都未到,就先病逝了。

    郑观音有些意外:“莫不是,从前小姑就在这道观中修行?可是,这里怎么又毁了呢”

    两人走进道观,内里只有几位道人。他像是来了多次一样,带着人拐进一间屋子,里头置着很多牌位,其间就是陈植的姑姑,陈妙昀的牌位。

    “这座祭祠,是我爹命人在原先的灵台观的遗址上改建的”

    “十七年前,竹溪大乱,叛军匪患四起。姑姑所修行的灵台观被贼人闯入,众多道长皆死于叛军刀下,随后道观被烧毁。”

    郑观音和他一起上香:“我记得,她是在京病逝的。”

    “是的。”

    陈植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出去,院中有两棵经年紫薇,此时开得一片辉煌。

    他们坐在花下茶桌上,陈植倒了两杯茶。

    “听说为姑姑批命的高人说,她未及十七不得还俗下山。可是油羊乱的前夕,还差一天就是她的生辰,所以她在天还没亮就翻下山离开了。虽然躲过贼匪的屠戮,却也失踪了很久。等到油羊平叛之后,我爹匆匆赶至才找到姑姑,带回了京。”

    郑观音浅浅叹了一口气,真不知是命还是运。

    费尽心机,却因差那么一点点,还是病逝了。

    他这样说,她又打量了现在的灵台观,刚才见到的那些残迹,像是烧毁的样子。这是陈父专门为妹妹建的道观,同样被供奉的是那些被屠戮的师叔师姐师妹们。

    郑观音没有见过这位姑姑,陈家的小辈里,只有陈三郎见过。

    她只听陈三郎说过。

    两人在灵台台观坐了一会儿,又下山了。

    他们驾马回竹溪,郑观音隔着帏帽的看了一眼陈植。

    他淡淡的,平静如常。

    小道上古柏骑着马匆匆而来,刚想开口,在见到郑观音的那一刻又立刻闭上了嘴。

    两人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阿姊”

    陈植勒马缓行,向她道:“油羊城还有事唤我,你先回去吧。是想吃蟹黄毕罗,还是酿鱼,或者红绫饼?我给你带。”

    郑观音本来是不高兴的,可她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好机会吗?

    “我都要!我要王记的红绫饼,天仙楼的酿鱼,太平桥的毕罗。”

    这可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东西,要买全可费时了。

    陈植道:“好,你要的我都给你带来。”

    说罢,他急马而去。

    待人走远了,郑观音催促着双华和灵松:“咱们快回家,灵松快去备车马?”

    灵松不大明白:“备车马做什么,出远门?”

    “对,就是要出远门。”

    于是,傍晚时分,陈植归家。

    古柏打开抱着一大堆东西推开老宅的门,院中安静,只有缸里的荷花在开着。

    没有人。

    她又跑了。

    古柏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咱们家是遭贼了吗?还是这么有品德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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