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郎”转过来,回拥住了她。
郑观音埋进他的怀里,哭了起来:“你怎么可以骗我这么久?我真的很想你的。为什么你不出现?为什么要看着我另嫁他人?”
陈植双眼酸胀,模糊不清,他感受到有热意从眼中涌出来。
眼泪掉在郑观音脸上,她抬起头。
借着月光,看见了一张笑着,却满是泪水的脸。
他附身,于是郑观音就看得清了些,看清了那张清秀哀愁的面庞,看清了那双已经蓄满眼泪的双眸。
是陈植。
郑观音慢慢松开了双臂。
两人在石阶上,陈植站在高处,郑观音仰头看他。
四周静默无声,唯有冷月凄风。
她是这样这样的爱着他,这样这样的思念着他。而他,仍旧只是那个爱屋及乌的乌,从未变过。
郑观音恍若初醒,想要离开。
他不甘,不甘心。
陈植追了上去,一把将要跑的人拽回来。他觉得已经痛到喘不上气,可还是含泪带笑:“你很想他吧。你想要让我成为他吗?只要你想,我会很像的。”
郑观音摇头:“不,你不是他。再像,你也不是他。”
这样得行为像刀一样剜着心,直至鲜血淋漓。陈植已经忍耐了太久,吼出声。
“为什么!”
郑观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植,很危险,很危险。她下意识想要跑,可那里躲得过。
陈植拽着她的手腕,将人半甩在墙前,随后整个人压了上去,掐着脸吻。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这是一直想要做的。他害怕,害怕郑观音随时离去。
“啪!”
郑观音先是狠狠咬在他唇上,随后给了一巴掌。
她浑身发抖,想要匆匆下山廊,又克制了一下。
“席宴要将散,我们该去送客了。”
两人含笑送走了今日来参宴的宾客,等到都送走,并行归去。郑观音坐在镜台前,卸下簪钗,说了一句。
“这样的衣裳不适合你,还是少穿吧。”
陈植脱外袍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眸,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她做的那一身夏袍。
明明如此温柔的一个人,为何总是将尖锐无情的话语从软唇柔声中生出来,最后都刺在陈植身上。
想要替身的时候就百般纵容,不想要的时候就如此绝情。
他回头,从镜中看见了她冷淡的眸,以及拙劣模仿的自己。
陈植攥住了腰间香囊,觉得既羞耻,又憎恶。
他厌恶身上那身与陈三郎相似的衣裳,增恨自己已经与陈三郎不大相似的皮囊。耻于如此卑微的自己。
如同浪涛一样,席卷而来,将他淹没。
陈植逃走了。
他逃到了祠堂,身前仍旧是棋盘棋子。多的,只是一个火盆。
棋盘上没有落子,有的只是一本素书。
陈植一页页翻开,边翻边笑。最后抬起手,素书落入火盆中,素书被火烧起。
他努力地,努力地想要回到过去,问一问他的三哥,该怎么做。
从窗户吹进来的风一吹,火光亮暗间,想起的却只是陈三郎那些长达几年的诉说。
其实,很多事情不是陈植自己刻意得知的,是陈三郎告诉他的。
那他病逝的几年里,闲谈似的说了好多好多。素书被火舌吞噬而尽,那些曾经说过的话,那些温和而又不甘的目光,重新浮现在陈植眼前。
陈植看着那座漆冷的牌位,有些不可置信,声音发颤。
“我是你亲手为她培养的替身,对吗?”
漆牌无声。
陈植忽地笑出来,滑落的眼泪像一颗颗棋子。
好荒谬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隔阂
陈植住在了书房。
除了偶尔回来, 或者一起到王娘子那吃饭,两人很少碰上。有时王娘子那边问了两句,陈植也只是说在准备科考, 所以住在书房读书。
他这话半真半假, 读书是真, 准备科考也是真。
虽然两人不怎么说话, 也不怎么见面, 但郑观音也不是完全不管他。小厨房常常给他开着, 总是让古柏来取羹汤。
天气转变,她还缝制了几件新衣裳。
是给陈植的, 只是他没穿过,所以郑观音就叠在一起,放在了衣柜里。也许古柏过来取, 会带过去吧。
日子已经过了七月,到了八月初。
马上就中秋了。
郑观音坐在镜台前梳头发,听见门口有动静, 她立刻捏着梳子站起来,快步走过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