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空与周好暂居陈家,一边观察郑观音的病情,一边查毒源。他们几乎把陈家里里外外都查了一遍,可并没有查到毒。
几日里都一无所获,众人不由得生出几分绝望,尤其是看着郑观音日渐萎靡下去。
陈父和杨若丹分别沿着纵火之人查去,中毒之事依旧未曾有进展。
又过去了将近十日,已经十月中旬了,可还是什么进展都没有。郑观音中了毒,不知毒源,无从解毒,只能先吊着性命。
是夜。
郑观音原先会发疯,是因为她身体向来很好,一疯起来没人控制得住。病了这么些时日,人早就没什么精气神。
莫说发疯,清醒的时刻都很难得。
大多数她就睡着,偶然醒了,就开始哭,开始问。
陈植也病了,他几乎是像山一样,强撑了这么些时日后,在某个早上轰然倒塌。人一倒下去,昏迷到现在还没醒。
元空去给他医治了。
郑观音这边还由着双华带着人照顾,小周大夫看诊,记录,制药。
整个陈家忙忙碌碌,被拢在巨大的阴影里。
双华一边抽泣,一边往香炉里添香。恰逢周好端着药进来,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香?”
“是宫里赐的,名唤相寻昼,可清醒明目。”
周好放下药碗,看了看了那些香。其实已经查过很多遍了,这相寻昼是用垂露制成的,却是是稀世之物,清新凝神的效果也很好。
她又细细看过,还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又转而去给郑观音喂药。
这时元空过来了,周好默然不语,双华问了一句:“郎君好些了吗?”
“刚才吐了口血,现下还昏迷着。”元空回答她,又在屋子里查看,打开了小几上的香盒。
“我都看过了,基本都是很正常的香。”
周好没什么好脾气,语气也不好,元空却只是笑笑:“你这孩子,脾气还这么大。”
她对这个执意出家,甩下一摊子家业给母亲的人,没好气。
元空在围榻上坐下,看着打开的香盒。
第一次查这香的时候,叶太医还在,他当时说:“此香乃是我带人制的,所用垂露花是珍稀药材。入药可祛疤,入妆可养颜,若制成香,便可清心明目。是皇后娘娘专门为陛下所研制。”
垂露。
元空原本那些纷杂的心绪一下子被串起来,将那盒相寻昼翻出来,细细闻过。
“双华姑娘”
“嗯?”
元空忽然问她:“郑娘子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情是什么?或者说,有什么事情是她日常做,甚至是每日都要做的呢?”
双华想了想,郑观音很忙碌,每日要做的事情非常多,常常是从早忙到晚。
事情很多,很杂。
但若说经常都要做的,却也不是很多。无外乎是看账,写信,制香,抄经。
双华想了一下,回他:“基本上就是打理账目,看信写信,制香抄经之类的。”
“她一直以来都是做的这些事吗?包括过往几年。”元空像是在想什么,又问了一句。
“打理账目倒是从前现在都在做,写信看信是大人出了事情,这才非常频繁。制香娘子爱制香,却也不是每日都制,只是为了复原相寻昼,有几个月小姐制的很频繁,几乎是每天都在制吧。”
双华说着,有些敏锐,可是转念一想,那相寻昼都查过好几轮了,都没有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事上才对。
“若说每日都要做的,大概是就是抄经了。”
元空微微偏头,含笑道:“不知能否让贫僧看看郑娘子平日做的这些?”
双华将郑观音放下来,带着元空到平日里郑观音常待的地方。香具香料又都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元空转身,看见了摞在书案上的经文。
因为郑观音病了,所以很久没有送经文,之前抄的都还摞在书案上。
虽然查过了一轮又一轮,但元空细致,还是拿起那些经文看。郑观音的屋子里很多东西都是香的,连这抄好的经文都浮着淡淡的幽香。
他凑近了闻,应是墨制的过程中加了很多香料,所以墨也很香。
但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元空擅辨药,从墨的香气开始辨用了什么材料,大多还都是很常见的,不足为奇,所以辨的很快。只是有几味,用的材料很稀有,所以一时间难以分辨。
“姑娘,这抄经的墨可否让我瞧瞧?”
双华取出墨条给他:“这墨还是宫里来的,是皇后娘娘赐给娘子,专门抄经所用。”
见元空若有所思,双华一时紧张:“莫不是这墨,有问题?”
“哦,那倒不是,只是出于谨慎所以我再看看。这里有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