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这一扇门前打了起来,手中提着的那盏灯笼不停地晃。
“阿姊,清醒一些!”
陈植扭着她的胳膊,将人箍在自己身前,两人拉扯下纷纷跌在地。郑观音却始终被他束着,推不开那扇门,无法出去赴约。
“你是何人?凭什么管我的事?”
“我是谁?”陈植被她的话一噎,想到眼前人此时不正常,便只开口,“我们是三媒六聘,拜过天地高堂,缔约结盟的夫妻!”
郑观音猛地挣扎起来,觉得此人小小年纪,满是谎话,不由得厉声呵斥。
“你撒谎!我有丈夫,他叫陈检。我与他自幼订婚,少时成婚,如今已有五月。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当初是三月成的亲。
五个月,正是中秋。
郑观音的反常让陈植心情复杂,她的记忆竟然停在几年前。
那他算什么?
什么都不是。
陈植将她拽起来,夺过她手里的提灯和手扇扔出去。郑观音一瞬间怒火中烧,扇了他一巴掌,压着声音道:“还给我。”
他笑了一声。
郑观音冲上去一边哭,一边捶打他:“你凭什么管我!还给我!还给我!你算什么东西!”
陈植箍着她:“我说了,我们是夫妻!”
可是她丝毫不信,要冲出去,他只能伸手拦腰一抱,将人又挡回来。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我有丈夫!我们又是哪里来的夫妻,你最好放我走,否则我定将你这匪徒碎尸万段!”
怀里的人在死命挣脱,还在骂他。
陈植只觉满腔气在乱走,于是扯下郑观音的披帛,一手抓一端,绕过她的肩背将人束缚起来,按在内室。
他居高临下,一张脸绷着,垂眼看正怒视着,恨不得杀了自己的人。
“你要有本事,那就杀了我。”
“我知道你敢,所以给你机会。”
两人这动静虽然在陈植的极力克制下,没有闹得太大,但奈何郑观音不太正常。
双华掌灯披衣,轻轻扣着门。
“是有什么事吗?”
是双华!
“双华我——!”
郑观音听见她的声音眼一睁,张嘴就要喊。陈植飞快伸手,将人拽回怀里,捂住她的嘴。
“无事,只是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回去吧。”
双华听着里头此刻安静,虽不安的心落了一半,却还是有些疑虑。里头的陈植又道了一声“回去,明日再来收拾。”,她这才转身离开。
外头的人已走远,郑观音许是觉得被救无望,安静了一些。
陈植松开手,一腿向后,单膝在地,想要替她松绑。
谁知刚凑近,她就咬上来,若不是避得快,就会被死死咬住脖子。郑观音咬在他肩上,直到血腥气灌了满腔,对方掐着她的两腮迫使松了口。
“你倒是躲得快,可惜,没能咬死你。”
眼前人恶狠狠的样子,陈植觉得既荒谬又可怜,好端端的人,成了这副样子。
他一字一句道:“我叫陈植”
郑观音一愣,盯着眼前这个高高的人,找不到丝毫陈植的样子。虽然因为成婚已经不大经常见到,可是那明明只是个十余岁的稚气孩子。
“你少撒谎了,陈植才十岁,你和他除了脸,哪里像了!”
郑观音被陈植用披帛束缚住,他去翻了婚书出来,掌灯给她看。
“这是官府亲签的婚书,你看到了吗?”
陈植将婚书凑到眼前,可是郑观音懒得理会,于是被他捏着脸颊看婚书。那上头的每个字,都是那样真实,落款的时间
她完全没有办法相信,觉得自己是做梦,下一刻陈植冰冷冷的话甩下来。
“三哥已经病逝两年了。”
郑观音不可置信,下意识厉声呵斥着:“你撒谎!”
“他已经死了!”
陈植吼出声,郑观音怔在原地,眼泪唰地落下,他又有些后悔,不由得放缓了声音。
“阿姊,三哥已经不在了。”
郑观音脑中闪过细碎画面,模模糊糊记起些什么,当即一阵头痛,摔在地上。可惜她的手被束缚着,只能一下下磕在地板上缓解剧痛。
陈植赶紧将人捞起来,按进怀里,防止她伤害自己。
一开始郑观音还是挣扎,后来没什么力气,便开始哭。陈植捂着她的嘴,于是后来便她不再崩溃哭喊,就安安静静坐在地上,深深垂头。
两人坐在地上,圆月华光灿灿,冰冷如霜。
“你现在,知道了吗?”
郑观音还是没有想起什么,可也不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