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萌动
 她着急忙慌出去,站在檐下呼吸,觉得实在是太尴尬了。

    两人再见,没有太多接触就成了婚。婚后郑观音忙碌,陈植学业繁重,连住在一起都总是隔着屏风帘帐,对于彼此一直都是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她原本以为陈植是像陈三郎那样,文弱而清瘦的,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可刚才所见所感,好像全然不一样。

    之前没有实感,如今朦胧的影子一下子就实了。

    她很抓狂。

    又忽然觉得当初不该昏头答应陈植的。

    尴尴尬尬间,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陈植占了床,郑观音坐在一旁,他撑着身子要起来:“我回围榻,阿姊你睡。”

    他刚站起来,人就因昏沉晕了一下,直挺挺往前倒。

    郑观音下意识接住,陈植被她抱了满怀。她死死抿唇,扶着人躺回去:“都说了别乱动!”

    “你睡这儿吧,在你好之前,我先睡围榻。”

    她探进床抱枕被,气息扑了满面,又很快随着她的离开而消散。

    陈植:“阿姊,你认床,会睡不好的。”

    她回头,神情惊讶:“你怎么知道?”

    陈植立刻垂下眼,轻声开口:“我猜的,我有些认床,所以这样猜了。”

    郑观音安慰道:“没事,同一间屋子,我是不认的。”

    “真的吗?”

    “真的啊。”

    郑观音一边将枕被铺上围榻,一边回答陈植。

    “嗯……”

    不说二人关系尴尬,郑观音也怕睡一处,她恣意惯了。夜里手脚翻动,也怕伤到陈植。

    还是分开的好。

    郑观音铺好床,吹灭屋内的灯,随后躺下。

    平日里小憩倒不觉得窄,如今睡着倒觉得很局促。她挪动了一下,蜷缩了一点,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也不知道陈植平日里是怎么睡的。

    这回不禁尴尬,还有些愧疚。

    酣春的夜还未太多夏时虫鸣,零零几声同天上霜白的月光织在一处,织出无边静谧美好。

    郑观音打了个轻声的哈欠,眼角已有因困倦而沁出的眼泪。

    郑观音是真的很认床,即使有些困,却翻来覆去怎么都没睡下。纵使她动作很轻,可是这样的动静还是闹醒了昏沉的陈植。

    “阿姊,你睡回来吧。”

    “不用,你别说话了,本来我都睡着了。”

    郑观音撒了个谎。

    陈植在病中,人也有些难受,不大能睡得着,所以只是闭着眼,一直听着她的动静。

    水漏滴滴答答走着,再过了一阵,围榻那边的动静就渐渐平息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辗转反侧的声音。

    陈植松口气,想着她这回终于睡下了,于是便也准备阖眼睡去。

    半梦半醒见,感觉到郑观音好像轻轻起身,在屋子里走动。

    陈植翻了个身,从放下的帘帐看出去,盛满月光的小窗投下一片青白的亮,里头有着一抹长影。

    他不知道郑观音是否夜游之症,所以便猜她或许是口渴起来喝水。自己身上有些难受,不由得闭了一下眼缓解。

    身侧一处忽地塌陷下去。

    陈植惊醒,发现是郑观音自己掀开帘帐,挨着身侧躺下。

    只是人迷迷糊糊的,还闭着眼。

    陈植震惊之下并没有出声干扰,只是往里挪了一点,近乎靠在墙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试探性地轻声开口。

    “阿姊?”

    郑观音忽然坐起来,陈植以为她像上次那样惊醒,可是她只伸手去拽被子。

    等拽到,就心满意足侧身躺下,将被子往身上一裹,又挪进里头来。

    陈植半天都没有动,怕惊醒她。

    郑观音只翻了个身,面向他。似乎是回到熟悉的地方了,她一下子睡得深沉。

    因为被子大半都被她抢走了,所以陈植没得盖。他试图去扯被子,可郑观音裹得紧,他又因病太疲倦。不仅被子没扯倒,反而因为郑观音翻了个身,他整个人被带着栽过去。

    陈植双手撑着,才没有栽在她身上。

    只是四周瞬间盈满她的气息,这气息像孔雀翎,靡丽斑斓。他垂在两侧的手攥了一下,捏住背角。

    他本来想下床到围榻上去,然而实在是没什么力气,郑观音又睡在外面。

    无奈之下,陈植只能靠坐着。

    床头还亮着一盏灯,他低头垂眼就可以看见她的脸。陈植的目光落在她长长的眉上,往下移,落在眼上。她无疑有双漂亮的眼睛,里头总是装着很多人,又有很多情。

    郑观音不知是做了梦,还是同他一样春躁,此刻露出有些难受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带有哽咽,咽呓语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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