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商婚
    陈三郎天资过人。

    姿容好,甚聪慧,帝赏识,少入宫。唯有天生病弱,幼时则被被断言活不过十五岁。

    这些,郑观音选择陈三郎做未婚夫的时候,就知道。但她仍旧义无反顾地选了他,喜欢他,和他成亲。

    这些,陈三郎也都明白的。

    她不明白,陈三郎为什么要骗她。她又不是不知道总有一天会分离,可他还是要骗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甚至临走的前一天两人缠缠绵绵好久,她卧在陈三郎怀里,和他说。

    “你一定要来接我呀。”

    陈三郎笑着说:“好”

    第二日,他送她离开。

    郑观音又说了一遍:“你一定要来接我呀。”

    陈三郎还是说:“好。”

    ......

    郑观音眼中的湿润在还没滑过面颊,就被火燎干了。

    她恨恨骂了一句:“骗子!”

    所有的画都一幅幅烧完了,火渐渐小下来,露出满盆的余灰。郑观音毫无留恋,又转身去收拾其他的东西。

    双华在她身边默默收拾,她从箱子里收出一个盒子来,看眼郑观音,唤了一声。

    “小姐,这个东西......”

    郑观音回头见她捧着盒子,伸手接过,打开来。

    里头静静躺着一棵草。

    陈三郎小的时候体弱,不太能出远门,经常是郑观音给他讲外面的事情。

    他那时翻着郑观音带回来的《异国志》问她。

    “听闻南海游仙国,生长着一种珍贵的草药,名唤‘却死’。有起死回生,续命之效,倒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时他只是玩笑,郑观音记在了心里。

    所以和离之后,她就随母出海。虽然没有去到游仙国,却真的找到了“却死”草,准备给陈三郎续命用。

    如今也用不上了。

    其实这么多年,她为陈三郎求过很多的药,寻过很多的医。不知是她的心太诚,还是陈三郎想活下去的心太烈,他真的活过了十五岁,和郑观音成了亲。

    可也好景不长。

    算一算,陈三郎离世时,不过二十二岁。

    “啪”

    郑观音合上盖,仰头喘气。

    双华晃了晃她的肩:“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些的。”

    郑观音睁开眼,却有些茫然:“哭什么呀?有什么好哭的,从我选择和他定亲起,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试了一下,她又说了一句。

    “我真的哭不出来,再说了,如今这关头,哭有什么用。”

    双华只叹了口气。

    “嘟嘟嘟”

    外头有人叩门,双华问:“何事?”

    门外的侍女道:“有人递了请帖给二小姐。”

    双华上前接过请帖,走回郑观音身边给她看。请帖一开,上写的是永昌伯夫人邀她赏花。

    “这样时候,怎么会有人递赏花的帖子?”双华如此道。

    郑观音摩挲着请帖上,言辞真切。

    “永昌伯府。”

    双华:“咱们与永昌伯府交往并不密切,此番意欲何为?”

    郑观音从放请帖的匣子里取出其他东西,那是一封信,她打开一看,不由得攥紧了。

    双华凑上去,皱起眉。

    “小姐,咱们要去吗?”

    郑观音合上匣子:“既然情邀约,就去会会吧。”

    那信里有父亲的消息,是真是假,都不能错过。

    第二日,郑观音一早梳妆。穿衣时,她并未选择袖衫襦裙,着了一身罗袍。本朝自开国来,与番邦异国互通来往。女子出行赴宴,着袍梳髻,实属平常。

    双华取了革带为她系上,郑观音摸着革带与双华相视一笑。

    那是母亲杨若丹有一年从长汀寄来的生辰贺礼,一条削薄细长的剑,可缠腰间以作腰饰。

    郑观音试过。

    锋利、可夺人性命。

    临走前,外头的人传进了梁盈的书信。郑观音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个时候写信,但还是打开看。

    信封是梁盈的字迹,里头的信不是。

    “若遇难处,有求必应。”

    字迹龙游凤舞,郑观音知道是梁成玉借了梁盈的手送来的。她毫不犹豫,回去写了封信,让人送到梁盈手上。

    随后,就这样简单地带着双华,登门赴宴去了。

    永昌伯府郑观音也曾去过两回,因是高门,所以宅子很大。后园的玉兰花掩着抱玉楼,也是京中一景。

    如今早春,正是玉兰盛开的时节。

    郑观音没有带很多人,比起以往登门,落魄的不能再落魄。永昌伯府的人倒是客气有礼,早早的就有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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