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旧人
    “观音,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你家的事……”

    崔夫人犹豫了一下,慢慢开口,避开下手坐着的年轻女子的目光。等过了一会儿,她又放轻了声音。

    “陛下震怒,我们也实在是......有心无力。”

    郑观音暗暗吸了口气,压下眼中的泪,对她笑笑:“我知道,这个时候您还愿意见我,已经是顾全了两家的情谊与寻真姐姐的面子。”

    见她提及病逝的承恩侯府少夫人郑寻真,崔夫人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虽然此番交谈时间不长,郑观音也知再求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了。她站起来,款款一礼。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崔夫人还尚有疑虑,开口道:“盈娘她......”

    她所提的是承恩侯府的二小姐梁盈,是郑观音的手帕交。只是跟陈三郎和离前,两人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后来郑观音离京出海,已是两年未见。

    郑观音知道崔夫人提她是为什么,顿出淡淡的笑,艰难开口:“若是盈娘问起,就说我没来过吧。”

    见她也没有苦苦纠缠,崔夫人先是松了口气,又看她因强撑而发白的唇,不由得轻轻叹息。

    “我让人送你。”

    郑观音扯出个笑,随着侍女出屋,远处有几人追逐劝阻的声音。

    “二小姐,不能去呀!”

    “二小姐!”

    郑观音知道是梁盈来找她,但并没有因此停步,反而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观音!”

    过了一截游廊,身着青衫紫襦的少女从另一头跑过来,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你、你怎么不来找我?”

    郑观音不由得眼睛一酸,眼泪就要因挚友的关怀而夺眶出。但她只是深深吸口气,又把眼泪都逼回去。

    “盈娘......”

    “跟我走。”梁盈拽着她往内院去。

    身后的侍女试着叫住她:“二小姐!”

    向来文弱的梁二小姐发了火:“你去告诉我母亲,告诉我哥哥。跪祠堂,禁足,抄书,都行!”

    她拽着郑观音离开。

    两人在承恩侯府的莲池边相坐着,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这是天景十六年的春天。

    此时刚过元宵,天气却还很冷,莲池并无花可开。昨天下了场春雪,素极的雪堆在一旁古柳上,晶莹宝珠里透着微微黄,细瞧了,发现那是冒出的新芽。

    再过几个月就是皇帝寿诞,可随雪落下的,除了濛濛雪花,还有天子的冰冷怒气。这些轻飘飘落下,郑家的檐瓦便塌了一半。

    梁盈摸上郑观音的手,发现冰凉一片,连忙将自己的坎肩手炉都往她那边塞。

    “观音,我知道母亲和你说了什么。请你,请你不要怪她。”

    郑观音见她如此小心翼翼,心一软,握着梁盈的手轻声宽慰:“我知道,自老侯爷,侯爷,你娘先后病逝,侯府如今就靠你哥哥撑着。陛下器重,你和梁淳都尚未出嫁。她担心,也是正常的,我不会因此怪罪什么。”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白雾朦胧,一时间糊了二人的眼。

    梁盈问她:“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郑观音道:“我只能先一边去打听我爹的消息,一边让人出去查。”

    梁盈问她:“那,如今可有......”

    郑观音摇摇头:“贡品失窃,正使薛大人失踪,陛下如今勃然大怒。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梁盈咬着唇,眼泪却比她先掉:“郑伯父那样好的人,怎么就......”

    事情刚出的时候,也有几位大人为她爹求情,请皇帝等彻查后再发落。

    可这些人都被皇帝责罚,要么就贬谪。皇帝正在气头上,失踪的正使还是薛皇后的胞弟,加上涉及两国邦交,便没几个敢再出头的了。

    “都是拖家带口的,也怪不得他们。”

    郑观音擦了她的眼泪,极力克制着自己发抖的声:“更何况陛下一向严明勤肃,大家也都怕得很。”

    皇帝刚登基的几年,为了肃清风气,整顿朝纲,杀了很多贪官污吏。

    虽说他勤政,可也有些严苛,众人仍心悸。

    梁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哪知郑家会摊上这档子事。

    说来也是很突然,郑观音的父亲任职鸿胪寺。因素擅番语邦言,熟识他国风俗。去年皇帝特任副使,与正使薛政出使弥月国。

    弥月国主为贺皇帝今年寿诞,特意送上国宝婆罗蜜。

    两人为首,护送国宝回朝。

    可途径白水,贺寿的宝物却一夜间不翼而飞,正使重伤失踪,生死不明。她父亲郑听澜被指证,勾结沙匪害死正使,盗走宝物。

    涉及两国邦交,皇帝震怒,也为了给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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