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的。只是那日,我夫君退朝之后,又入宫请见陛下,恳请陛下开恩,将令仪的名字从名册上划去。”
陆氏说着,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水光。她像是不愿在人前失态,很快便低下头,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再抬起脸时,神情依旧端庄,只是唇边那点勉强的笑意愈发叫人不忍,“陛下不曾准许。”
谢老太太眉头微动。
若王令仪只是名册上一个寻常人选,撤去名字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皇帝既然不肯松口,便说明在众多世家贵女之中,他最属意的太子妃人选,多半正是王令仪。
陆氏上前来,重新握住谢老太太的手。
“今日来求老太太,全然是我的私心。太后娘娘虽出身谢氏旁支,可到底与谢家同宗。京中诸家之中,也只有老太太最能在太后娘娘跟前说上话。”
她言辞恳切,声音里带着一个母亲恰如其分的忧惧。
“若老太太肯在太后娘娘面前美言一二,叫令仪在太后娘娘那里留下几分印象,令仪再勉力得娘娘喜欢。到那时,再求一求娘娘,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番话说得并不全然准确。
当今太后虽出身谢氏,却只是旁支之女,入宫以前与京城谢氏嫡脉并不亲厚。这些年谢家有意修补关系,太后却始终不冷不热。
若能借王令仪得太后喜欢,对谢家而言也并非坏事。
谢老太太沉吟片刻,脸上终于重新有了笑意,“我还当是什么天大的难事,竟叫你这样为难。”
她拍了拍陆氏的手,宽慰道:“听闻令仪棋艺出众,平日常陪我那妹夫对弈。如此倒巧,太后娘娘最爱下棋。过几日我便递牌子入宫,也不过说几句话罢了。”
陆氏眼中的忧色终于松动,忙起身向她行礼。
“如此,便多谢老太太成全了。”
谢老太太伸手将她扶住,嗔道:“两家之间,何必说这样见外的话?”
陆氏顺势起身,将手中帕子仔细叠好,安静放回袖中。她眼尾还留着一点淡淡的红,神情却已经恢复了素日的温婉从容。
茶烟细细升起,此时窗外春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