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不等陆氏反应过来,王令仪便继续道:“去岁宫宴,女儿嫌殿中沉闷,曾悄悄溜出殿外。那时远远见过陛下一面。”

    “陛下姿容出众,威仪天成,叫女儿久久不能忘怀。”

    她说到这里,眼睫低垂,声音也轻了下去。

    “女儿只是想,若这一生终究要嫁人,我想嫁给那样的人。”

    说完,她便低下头,等着母亲斥责。

    陆氏却久久没有言语。

    王令仪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抬眼看她,“母亲不斥责我吗?”

    陆氏静静看了女儿片刻,伸手替她理了理并不凌乱的鬓发。

    “年少慕艾,有何不可?”她温声道,“何况陛下那样的人,叫人心生爱慕,也不是你的错。”

    王令仪又问:“母亲不觉得我痴心妄想吗?”

    陆氏摇摇头,“满京城都道王氏女是世家贵女中的典范。我的女儿,如何配不得帝王?”

    王令仪眼眶骤然一酸。

    她方才那些羞怯与犹豫,并非全是假意。她确实深爱萧定渊,也确实想重新嫁给他。只是这份爱慕并非始于宫宴上的匆匆一瞥,而是在许多个相伴的晨昏里,一点点长进她的骨血之中。

    她不能将那些前尘说给母亲听,只能俯身依进陆氏怀中,娇声唤道:“母亲。”

    陆氏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神情却仍有忧虑。

    “只是令仪,陛下年长你许多,今日又在朝堂上明言无意立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纵然你有心,只怕王氏也没有办法叫你如愿。”

    王令仪伏在母亲怀中,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不,母亲。”她眼中尚带着一层薄薄水光,神情却已经安定下来,“女儿正有事,想请您帮忙。”

    -

    翌日,陆氏备了一封花笺,遣人送往谢府,请见谢家老太太。

    王谢两家同为清流世家,数代通婚,往来极深。细论起来,王晏清亡妻正是谢家老太太的胞妹,因此王晏清见了她,也要尊称一声长姐。旧朝末年,朝局动荡,王谢两家相互扶持,一同熬过了最艰难的年月。这份交情既有姻亲情分,也有风雨之中结下的盟约,自非寻常世交可比。

    谢老太太见到陆氏的帖子,当即遣人相请。

    陆氏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老人含笑的声音,“可是清徽来了?”

    陆氏绕过屏风,笑着应道:“正是我呢。”

    她上前行了福礼,不等谢老太太叫起,便亲亲热热地走到榻前,握住老人的手,上下仔细看了一遍,“我瞧老太太今日气色极好,想来近来身子也康健得很。”

    “正是,正是,我如今一切都好。”谢老太太面容慈和,也拉着陆氏打量一番,笑道,“我看你的气色也不错。”

    她让陆氏与自己同坐在榻上,又命人奉茶,这才问:“怎么今日忽然想起来看我了?”

    陆氏故作嗔怪,“老太太怎能这样看我,倒像我平日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似的。”

    陆氏素来周全,逢年过节的礼数从不曾短缺,平日也常遣人来问候。若非如此,谢老太太也不会越过王家夫人的身份,仍旧亲昵地唤她闺名。

    “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意。”谢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只是如今时局不同,你特意登门,我难免担心你遇上了什么为难之事,又不敢同我讲。”

    “王谢两家的情分,自然非比寻常。”陆氏顺着她的话道,“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你我两家都是一同走过来的。”

    说到这里,她垂下眼睛,指尖慢慢收紧帕角,过了片刻才低声道:“老太太,我今日确实有一事相求。”

    谢老太太见她如此为难,面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转瞬之间,心中已经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王家当真出了什么大事,竟叫一向从容周全的陆清徽这样难以启齿?

    她正色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只管说来。”

    陆氏这才缓缓开口:“不知老太太是否听说,前些日子,谢大人在朝堂上曾推举我家令仪入主中宫。”

    谢老太太点了点头。

    “谢大人肯抬举令仪,王家自是感激。只是陛下无意立后,反而命礼部会同宗正寺,为太子遴选正妃。以王家的门第,令仪的名字自然列在其中。”

    陆氏说到这里,轻轻叹息一声。

    “若太子品行端方,这原本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可前些日子,太子与一名女子私下往来之事传到朝上,实在叫我这个做母亲的心中不安。”

    “世家养一个女儿不容易。令仪自幼被我们如珠似玉地养大,我实在舍不得将她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的男子,即便那个人是太子。”

    谢老太太沉吟道:“我也听说了。只是陛下已经命太子禁足,又将选妃暂且搁置,想来此事还有转圜余地。”

    “原本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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