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在这里说这些漂亮话!”江照人终于抬起头看她,眼底一片猩红,“你说得大义凛然,说到底不过是要拿走神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将我哥身上的东西据为已有。你跟我们,有什么区别?”
“江照人!”江见月气急,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便捂着嘴咳嗽起来。
江照人立马慌了,小心扶着他在一旁坐下。
江见月抬起头,看向他:“在得知真相的那刻起,我就已经不想活了。我接受诏言姑娘的提议,只为赎罪。江照人,我不想恨你。”
最后一句话如同冰锥一般,江照人像一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脱力坐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
江见月合上眼,不忍再看他。
“诏言姑娘,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诏言:身边人都在发疯,我好累。
第82章 芜菁花(六)
诏言将灵力凝聚, 沿着青石珠的珠体缓缓注入。
随即青色光晕没入江见月后心,芜菁花的根须感知到外来灵力,本能地缠紧了他的经脉。
江见月闷哼一声,握着膝头的那只手用力到青筋暴起。芜菁花在他体内扎根太久, 早已和灵脉血肉长在了一起。每一次剥离, 都如同钝刀割肉。
随着青石珠不断将灵力渡入, 江见月冷汗早已湿透了后襟,脊背不自觉弓下去, 仿佛疼痛到了极点。
“哥!”江照人见状迈出半步, 想到护法之人不能中途打断施术,又硬生生止住。
过程异常漫长,江见月的身体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苍白的面色透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诏言出声安慰:“快了,再坚持一下。”
而诏言自己的灵力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青石珠每一次愈合都伴随着下一次剥离的新伤。额角的汗沿着下颌滑落, 她连擦拭的功夫都没有。
水池中央的芜菁花虚影越来越淡。只要实体的根须全部脱离, 那朵虚影就会彻底消散, 连同它底下汲取灵力的阵法也会一并崩毁。
只剩最后一缕,在那之前,她不能让自己分心。
就在只差最后一点的时候,一道箭光直取江见月心脉!
诏言的瞳孔骤缩,她的手还抵在青石珠上,完全阻拦不及。
江照人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他整个人扑向兄长, 用后背生生迎上那支箭。
箭矢没入左肩,江照人被带得往前跪在地上,还不忘把江见月整个人护在怀里。
暗处传来一声冷笑,徐凰从门外走进来,她今日未戴面纱, 长发高束,弓弦还搭着一支未发的箭。“敢背叛尊上,就该知道后果。”
“把神器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徐凰,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诏言的指尖还抵在青石珠上,她的灵力已经快要见底,青石珠的光芒一明一灭,像是随时会熄灭。
徐凰转着弓身,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你是真是不怕死啊,没想到你还能活着从魔域走出来。事不过三,诏言。你能活到今天,是因为你运气好,还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有人会替你死?”
明清溪连忙道:“阿言,她是为乱你心智,不必理会。”
“哦是你?”徐凰打量着明清溪,“那日天太黑我没有看清楚,若我记得没错,你的爱人就是为了救她才死的吧?”
“阁下挑拨离间的手段可算不上高明。”话虽如此,可明清溪面上明显带上怒意。
诏言眯了眯眼,下一瞬,入君怀破空而出,直取徐凰面门。徐凰迅速侧身闪避,与此同时又是一箭射出,这次又被入君怀挡了回去。
趁着间隙,诏言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青石珠,芜菁花根须终于从心脉上彻底脱离。
江见月猛地呕出一口血,身体向前倾倒。江照人终于忍不住扑过去,一把将他接住。
“哥!哥!”江照人抱着兄长,感觉到他体内原本微弱的灵力彻底归为虚无。
诏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徐凰的弓已经再次抬了起来,箭尖指着江见月胸口。“把神器交出来,我可以留他一条命。”
江照人缓缓站起身,血沿着手臂淌到指尖,他持剑把兄长护在身后。“有我在,没人能伤他。”
青石珠和芜菁花没入体内,入君怀被重新收回掌心。诏言来不及调息,叮嘱江照人:“带他们走。”
江照人看了她一眼,终是没说什么。他把兄长的手臂搭过自己肩头,明清溪托住江见月另一侧的肩,两个人合力把人架了起来。
“谁也别想走。”
话落,徐凰的箭已经离弦。
入君怀从正面迎上,剑身与箭尖撞在一处,灵力飞溅中,诏言人已经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