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江照人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江见月的掌刃即将触到花瓣的刹那,诏言极快扣住他手腕,两人灵力撞上,在水面上炸开一圈波纹。
“你不该拦我的。”江见月说。
“我知道,但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先谈一谈好不好?”诏言见他别无他法,只能点头,这才缓缓松开手。
水池中央那朵芜菁花的虚影还在缓慢地浮动着,花瓣的光芒汇入水中,沿着那些细密的灵光,流向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人。
诏言开始盘问:“除了这件,你们目前还有几件神器?”
江照人刚从方才的惊悸中缓过神来,还攥着兄长的袖子,“一件。”
诏言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在哪儿?”
“不知道。”
他没必要对这件事说谎,诏言问了第二个问题:“那好,这件神器是谁给你的?”
“一个神秘人。”
诏言顿时想到那日救走双胞胎姐妹的蒙面人,问道:“可是身穿白衣?”
“白衣人?”江照人微微皱了一下眉,“我只见过一个穿白衣的,不知道是谁。但那不是神秘人,像是他的下属。我们称神秘人为尊上,其他一概不知。”
什么都不清楚,也没看见,饶是诏言都有些恼火:“合作要有合作的态度。”
“爱信不信。我只知他修为莫测,不似常人。”江照人说。
修为莫测?难道此人已经到了传说中的真仙境!
“除了白衣人,他还带过别的人吗?”诏言问。
江照人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只来过两次,每次都是一个人。但那两次之间隔了很长时间,他身上的气息也有些不同。”
“那个神秘人,第一次找上你是什么时候?”
“在当年流出神器在华胥隐宗的传言前不久。”江照人说:“彼时哥哥刚被蛇妖所伤,我想帮他找到稳固灵脉的法子。神秘人忽然出现,说他可以帮我。”
诏言和明清溪对视一眼,皆在双方眼中看到惊异。如果被称作“尊上”的神秘人最先拿到神器,而神器之间可以相互感应,那是否说明,当年的传言是神秘人的手笔,隐宗灭门也和他有关!
此人心思深沉,谋划数百年之久,不像是五派之人。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诏言不禁一阵发寒,面色冷得可怕,“你之前说,不似常人。怎么个不似法?”
“他身上没有灵力流转的气息,却能操控万物。”光是一想到他,江照人都有些后怕。
明清溪接过话头:“按理说,任何修士,只要还活着,就会有灵力运行的痕迹。
我思来想去,也没能琢磨出有什么术法能不用灵力做到这一点。阵法需要牵引灵力才能催动符文。剑道更不用说,剑势脱离灵力,连剑气都凝不出来。符箓需要注入灵力才能激发。就连已失传的远古术法,也需要灵力为引。”
诏言:“除非他用的东西,不在已知的任何术法范畴之内。”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沉默在四周蔓延。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亮起来,想到神秘人定还会有后手,诏言不敢再耽搁。
她看向水池上方漂浮着的数百道朦胧身影,那些人闭着眼,注定在做一场永远都醒不来的长梦。
“我会为他们弹一首引渡曲。愿意转世的人,琴声会引他们去往新的起点。愿意安息的,琴声亦会送他们归于天地。”
诏言又面向江见月,掌心摊开,青石珠的珠光在昏暗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这是青石珠,能固本培元。你体内的神器融合得太久,剥离时必定会受到损伤。但如果用青石珠作为接引,先稳住你体内的根基,再以另一股同源之力将芜菁花缓缓牵引出来,这样你就不会死。”
江照人抬起头,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那之后呢?”
“之后他会失去所有修为,变成一个普通人。寿数也会折损,但起码能活着。”诏言说,“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江见月靠着池壁,闻言竟笑了一下:“好。”
江照人猛地挡在兄长面前,面对诏言:“不行!他从小就是同辈中最出众的那个。你让他变成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那比杀了他还不如。”
一旁的明清溪闻言眸色暗了暗,不知在想什么。
“凡人有什么不好。”江见月抬手按上面前人的肩膀,在对方开口前打断他的话,“被神器吊着一口气,靠掠夺旁人的生机维持修为,我做不到。”
“可是哥,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能让你好好活着,可是你,你现在这样,”江照人开始语无伦次,“明月蒙尘,我不接受,哥,我求你,我一定还能想到其他办法,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