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真的不帮前辈吗?”云催羽有些着急。
“你去。”
云催羽愣了一下:“我?”
“你。”云归时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膝盖微曲,然后不轻不重地往云催羽后腰处送了一脚。
云催羽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觉得后腰被一股力道往前一送,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往前扑了出去。他在半空中回头喊了一声“师尊”,然后便被那道裂隙吞了进去。
“啊——”
以人头铺成的梯子并不好走,且在此处灵力运行受阻,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四周魔气肆虐,空气越来越灼热,带着一股干燥的腥甜,行走的速度慢了许多。
诏言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突然听见了一声惨叫。
那声音被魔气扭曲了一部分,听着有些失真,可她还是认出来是云催羽。
她反手一探,长剑化作绳索,暗红色的光里,一道身影被从上方拽下来,落在她脚边那一阶还算平整的头颅上。
云催羽猛地咳嗽了几声,手忙脚乱地撑着自己坐起来,抬头看见诏言站在他上方两步的位置,入君怀横在胸前,正垂眼看着他。
“前辈……”
诏言:“来做什么,总不能是来杀我的。”
云催羽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想帮你。”
诏言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往下走。云催羽愣了一下,连忙爬起来跟上,脚下踩过那些参差的头颅时踉跄了一下,又很快稳住身形。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们前方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裂隙最深处等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云催羽:我这被安排的一生感谢阅读~
第73章 浮屠塔(一)
寂静中, 脚步声一前一后响起来。
云催羽小心打量着四周,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前辈,若你救出隐华仙尊,封印该怎么办?”
“那道裂缝……总得有人填。隐华仙尊原本就是用他自己去填补封印, 你把他带出来的话, 岂不是——”
诏言沉默了一会儿, 暗红色的光芒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还没想好。”她说。
“那等会儿到了底下……”云催羽试着又开口。
“到了再说。”
诏言打断了他,云催羽于是闭上了嘴, 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脚下的路上。
又走了一段, 脚下的触感渐渐发生了变化。凹凸不平的轮廓开始变得平缓,像是踩在了什么更坚固的东西上面。
诏言停下脚步,暗红色的光芒在她身周涌动,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笔直地通往前方。
那通道尽头立着一座佛塔, 通体漆黑, 塔身被暗红色的魔气覆盖了大半。塔身上隐约可见被侵蚀了大半的佛龛与纹路。
这便是魔渊。
云催羽在她身后站定, 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座塔,惊讶道:“是浮屠塔!”
诏言侧头看他:“还知道些什么?”
云催羽本来还怕自己帮不到什么忙,此刻忙把他都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传说魔主原本是个凡人。命格孤苦,父母早亡,收养他的人家也接二连三出事,邻里避他如避瘟。他走到哪里, 哪里就有人生病、出事、死去。”
“后来他越来越孤僻,性格也越来越奇怪。又因他命格太特殊了,邪祟、怨气、执念,那些从人身上剥离出来无处可去的东西,一点一点涌入他的体内, 慢慢转化成了魔气。”
云催羽语气厌恶:“他感受到变强带来的好处,后来他就一直杀一直杀。他早就不需要为了自保而杀人了。他杀人是因为杀人让他觉得开心。”
诏言看了一眼那座塔,塔身上的魔气正缓慢地蠕动。“这和佛塔有什么关系?“
云催羽跟在诏言身后,两人慢慢往前走。“这还要从一位高僧长天净说起。因众人不堪其忧,长天净为还世间清明,便建立了这座浮屠塔,带了三十六名弟子同住,日夜诵经镇压。魔主那时候修为还不够高,被经文和佛光压得动弹不得,封了许久。”
“魔主听着那些诵经声,用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修行懈怠的年轻弟子。那弟子白日里诵经时心里想着山下的酒,夜里又害怕自己触犯戒律,日日心神不宁,给了魔主可乘之机。”
“他从最弱的开始,一个一个地,把塔里的人全都杀了。最后一个死的是长天净,见同门因自己引狼入室,枉送性命,悲痛欲绝。长天净死前大概才明白,自己建塔镇压的,是个什么东西。”
“从那之后,魔主名声大噪,浮屠塔就成了他的根脚。“云催羽说,“他在这里面待了至少千年,无论外面如何变换,这座塔始终是他的。”
云催羽继续道:“我从前听师尊讲起长天净的时候,总是很敬佩他,愿以己身渡一人,何其有勇气。只是那个魔主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