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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 怕自己辜负了人家这份义举。

    队伍重新安静了一会,望着长长的队伍,有人闲不住嘴,对身旁的同伴说:“你听说了吗?寻迹阁被灭门的事。”

    同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位?”

    “嘘, 小声些。”年轻修士左右看了一眼,才继续说,“我听人说,那位一人一剑直接杀上寻迹阁,三千颗人头,硬生生铺了一条路出来。”

    旁边原本在闭目养神的诏言忽然睁开眼,插了一句:“你听谁说的?”

    “我朋友的表兄在仙盟外围当值,他亲口说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一个人,手握神器,还能随时爆发出大乘期的威压。你说这样一个狠人,现在会在哪儿?”

    又一人道:“反正她杀了寻迹阁那么多人,仙界各方都在盯着她。神器啊,那可是能扭转乾坤的东西,谁不想要?”

    明清溪和诏言对视一眼,他朝众人摇了摇头:“我看她未必怕。”

    “也是。”

    这不过是众人得闲时的嚼舌,众人议论几句便过去了。真正见过诏言的人并不多,在他们眼里,这样的人物怎会和他们这些人有交集,况且诏言重新修炼气息已变,又做了简单乔装,混在人堆里并不扎眼。于是谁也想不到当事人就在他们旁边,还能神色如常和他们聊几句。

    晨光渐渐亮起来,把上蔟派门前的长队照得暖融融的。诏言阖上了眼,她这几天脑子里乱得很。云归时那些话犹在耳侧,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外来人。

    那是不是说明,隐宗的石板路、流云殿的月光、师姐给她梳头的手、母亲送她出嫁时眼里的水光,这些从来都不属于她,她和这个世界半分联系也没有。

    她是诏言,还是明言?还是什么都不是,一个既回不去原处、也留不在此地的孤魂?

    可容不得她细想,眼下唯一要紧的事,还是神器。不管是为了能回去,还是为了唤醒聚灵阵里的众人。

    破道的事诏言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众人只当她修的还是无情道,全身修为给云催羽之后,她境界本该大跌,提升要比先前难上数倍,可她反而很快突破了元婴。于是他们得出了一个顺理成章的结论:她的无情道已修得圆满。

    道心坚不可摧,境界自然提升。

    所以明清溪觉得诏言不复往日对自己亲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无情道大成者,七情淡泊,待谁都是那副清冷神色。他反倒觉得这很合理,甚至还暗自松了一口气。毕竟修为越高,便不会轻易受人胁迫。

    队伍逐渐缩短,很快排到他们二人。

    两人拿到药,来到角落。

    “怎么样?”诏言问。

    明清溪将瓶口凑到鼻端,极轻地嗅了一下:“化灵草!”

    化灵草粉末的用量极少,又被草药的苦香压着。寻常修士服用数月都不会发现,若不是他曾在那间石室里许多日夜中,舌尖始终萦绕着同样的余味,他根本不会察觉。

    诏言:“看来云归时的情报无误,上蔟派果真和置换灵根一事有关。此等罔顾天伦之事,也该有个了结。”

    灵谷的雾气散得极慢,日头升到半空才勉强透进几缕光来。

    一对双胞胎女童蹲在谷地边缘的药圃旁,动作利落地将成熟的灵草连根拔出,码进身后的竹篓里。动作娴熟,配合默契,除此再无交流。

    姐姐直起身,正要转向下一片药圃,忽看见不远处矮灌木丛底下,有一片带血的衣角露在外面。

    她对妹妹使了个眼色,两人放下竹篓,一前一后绕过去,拨开半人高的野草,看见一个穿着灰布旧衣的年轻女子倒在泥地里,气息奄奄,手中仍虚握着半截断掉的盲杖。

    妹妹蹲下去探了探她的颈侧,回头低声对姐姐说了一句:“魔气入体,灵力枯竭,但有完好仙脉。”

    “带回去。”姐姐说。

    诏言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上蔟派内一间简朴干净的厢房。她微微偏过头,看见了床边站着的人。

    一对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并肩而立,穿着相同的素色衣裳,不苟言笑。

    诏言算准了时辰。这对双胞胎女童每日巳时末会来灵谷采药,路线固定,经年不改。她提前两日摸清了她们的行迹,选了一处从谷口进来必然能看到的坡地躺下,故意露出衣角,确保从那个角度一眼就能看见。

    寻常修士看不出门道,但对灵根与仙脉气息敏感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她身上完整仙脉才有的流转痕迹。

    这对于整个上蔟派,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诏言咳嗽几声,弱柳扶风般坐起身来,眼中含泪:“是你们救了我?”

    姐姐将药碗放到床头小几上,语气平平:“路过,顺手。”

    诏言会心一笑,一个无依无靠,不慎昏倒在路边的女修,不正是最无害的落难者吗?

    接下来几日,诏言把“白莲花“这三个字演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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