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的老师还在滔滔不绝,殊不知她的学生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她回来了?
可她不是在大学里穿书的吗?怎么又回到了高考前!
况且系统不是说只有集齐神器才能返回现代吗?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没有集齐,差几件来着?三件还是两件?
诏言捂着脑袋,她返回现代前在干什么?好像在完成什么测试?
她拼命回忆,却发现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头顶冷不丁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下一刻粉笔头滚到脚边。诏言抬起头,语文老师的眼神在镜片的反射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怎么?站着也能睡着?”他把粉笔盒往讲台上一摔,声音拔高了几分,“诏言,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别在这儿耽误时间。高考不是儿戏,你自己不着急,学校和家长还替你着急呢。”
“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珍惜。家里供你读书容易吗?别的同学都在抓紧每一分钟复习,你倒好,早自习睡觉,站着还能走神。”男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熟悉的阴阳怪气,“我看你这状态,怕是要准备复读了吧?”
他熟知诏言的家庭情况,这样时不时的暗讽和挖苦时有发生。教室里静得出奇,大家已经习惯了男人时不时刻薄的讥讽。
但他这句话确实戳痛了诏言,她学费确实赚得不容易,换做之前她确实会忍耐下来,可今天忽然觉得很恍惚。
面对不公的待遇,为什么连反抗都不能有呢?
她现在可以承受反抗带来的代价吗?
于是诏言抬起头,迎上语文老师的目光:“老师,我没装病。”
很可惜,顶嘴的结果不出所料,她喜提三天假期,原因是课堂公然挑衅老师威严。
但答案也显而易见,人生中那些曾以为天大的事情,在此后岁月中再看,也不过如此。
诏言靠在超市货架后,摩挲着因理货微微裂开的手指,“系统?”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手腕空荡荡的,再无泪生别的踪迹。她试着调动灵力,丹田空空如也。她试着回忆那些阵法,但都用不了。
她终于得承认,自己和那个世界彻底断了联系。
“我回来了。”
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诏言把钥匙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脱下外套。看了一眼电表余额,最后还是没有开灯,啃着从晚上兼职的便利店带回来的冷饭团,就着白开水,坐在茶几和沙发间的缝隙中,看着窗外不甚明亮的月光,问自己:
我从前过得原来是这样的生活啊,所以我为什么要回来呢?
她从前以为这就是正常的。一个人住,一个人吃,连生病了想喝口热水都得自己爬起来烧。
因为她从记事起,就是这样过的。
可后来她知道了,在隐宗,在那个不存在的修真界,她体会到了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被人护着的感觉。
她知道了被爱是什么感觉。
诏言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为什么要回来呢?
她以为集齐神器就能回到家,可那个家在哪里?在这座城市里,在这间小屋里,在这个没有一个人等她的地方?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骗了自己。
她不是为了回来。她是为了回去,回到那个有母亲、有师姐、有师兄、有他的地方。
诏言又回到了从前按部就班的生活,一夜重生回到高考前夕,成为高考状元的剧情没有降临在她身上,因为她根本不记得那年的高考|答|案了。
她的人生似乎并未因此发生什么改变,她依旧选择了同样的专业和院校,遇到了一模一样的人,只是再没有那场诡异而绚丽的烟花。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她被生活推着走,毕业,就业,她像寻常人一样在底层挣扎,人生依旧一团糟。
对面工位的同事小王因给犯错的领导顶包被辞退,而他的妻子刚怀孕不久。
常看的女博主被剪辑、被恶意造谣,上周宣布退出互联网。
偶尔某个夜晚,睁着眼睛等待天亮的时候,诏言会陷入无尽的迷茫中,在痛苦中问自己:我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手机界面不断推送着社会上各种遭受不公对待,却上诉无门的新闻。
她整个人浸在屏幕泛出的冷光中,想起了青女和井梧。
若自己拥有过塑造规则的权利,还甘心屈居平庸吗?
作者有话说:
答案两个字也不许有吗?我并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第54章 入君怀(四)
忘情宗, 问心石前。
众人在烈日下等候了许久,却见诏言双眼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