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言这一倒, 竟睡了半月之久,似要把之前缺的觉一齐补回来。
她再次醒来,觉得浑身舒畅,灵力充沛。她试着运转周天, 丹田处, 一枚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的金丹缓缓转动。
她猛地坐起来, 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觉睡醒, 直接从筑基升到了金丹期?
随着她心念调动, 一颗青色珠子浮现在空中。
青石珠不愧是至宝,不仅有疗愈大补之效,还把她那具破烂身子从头到脚修补了一遍,顺带着把她的修为往前推了一大步。
诏言心里美滋滋,重新把珠子收好, 这才打量起四周来。
是一间陈设雅致的客房, 桌上正温着一壶茶, 还摆了些点心。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能听见楼下隐约传来的人声。
她的衣服也被换过了,此时穿着一套干净的堇色衣裙,十分妥帖舒服。
诏言盯着那身衣服看了片刻。
谁换的?
脑海中闪过几幕她晕倒前的画面,她记得是沈听述接住了自己。
诏言推开门,只见走廊空荡荡的, 不见他的踪迹。又往前走了几步,夜风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江水的气息。她顺着风的方向走过去,外面是一处临江的露台。
清秋时节,江边日晚, 一只孤雁缓缓飞向天际。
夜风习习,吹得人很舒服。诏言扶着栏杆,深深吸了口气。睡了半个月,这还是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顿时觉得心旷神怡。
她向下随意一瞥,却见楼下露台拐角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月白长衫,气质温润,是岁莫止。另一个身形利落,眉眼疏淡带着锐气,竟是朝辞。两人隔了两三步的距离,气氛说不上熟络,但也不见尴尬。
诏言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朝辞怎么也在这儿?
踌躇间,岁莫止已经抬起头来。朝辞顺着他的视线往上,同样看到了愣在原地的诏言。
三人坐在客栈二楼的雅间里,桌上摆着几碟热菜,一壶清酒。
诏言睡了半个月,外面的世道说是天翻地覆也不为过。
方鸣飞以邪术炼丹的事情彻底败露,连同五派的问题也一并被揭露出来。消息传开,仙界哗然。那些曾对延年益寿丹趋之若鹜的人,如今避之不及,生怕沾上半点邪气。青临城连日来门庭冷落,慕名而来的修士们早散了,只留下一座被火烧尽的府邸和满城的风言风语。
朝辞会出现在这里,倒不是凑巧。
她本是破妄宗弟子,为宗门处理事务时,收到仙盟驻守弟子的传讯,说青临城出了大事,便连忙赶来查探。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只看见湖边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诏言。
她以为诏言是受害者,便把人安顿在这家客栈,又托人请了大夫来看。确认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
听到这里,诏言忿忿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菜。这个沈听述,居然把她扔在荒郊野岭就走了,亏她还费老大功夫把他救出来。
至于岁莫止,他笑得温润,“我担心你。”他说得很坦然,“听说你在这里,便来看看。”
见对面两人已经辟谷,不怎么动筷子。诏言也不好继续再吃下去,掩饰般端起酒杯。“这些日子,多谢两位照应。”她看向朝辞,“若不是你把我安置在这儿,我怕是得在湖边躺到被野狗叼走。”
朝辞没接话,看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
诏言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她认出我了?不可能吧,自己现在的样貌和之前只有五六七八分相似,气息大不相同。况且在世人的眼中,她早已死于寻付手中,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识破才对。
她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朝辞仙子接下来要去哪儿?”
朝辞收回目光,语气淡淡:“找一件上古神器的下落。”
诏言:?!
“不久前有消息传出来,说天曙古城幻境中有神器现世,”朝辞继续道,“各路已经闻风而动,都在打探。”
诏言简直要吐血。
坏菜了。
之前能找到神器,全靠她掌握独家消息。这回倒好,神器所在人尽皆知,她拿什么跟各路大佬抢?
人生果然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啊。
诏言强打精神,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继续打听:“那神器有什么说法?”
“不知具体是何物,但想进入幻境,需得一信物。据传那信物是古国公主出嫁时所戴凤冠,三个月后会在拍卖会上露面。”
“天曙古城?”岁莫止在一旁接了句:“可是颇为出名的公主和亲之地?”
朝辞点头。
诏言眉头微动,怎么有些耳熟?
她默默记下,又问:“朝辞仙子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