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但不管多难,她都得去试一试。天曙古城距此地十万八千里,她连个载具都没有。以她金丹期的脚程,不吃不喝不睡,大概要等学校把教务系统bug都修好,抢课再也不卡了,她也没到。
别人出门靠飞剑、靠云辇、靠灵兽,她出门靠腿。
但朝辞就不同了,人家是破妄宗嫡传弟子,正儿八经的少主。出门必定是云辇代步,再不济兜里也揣着几个飞行法器。
不蹭白不蹭,于是诏言端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厚着脸皮:“朝辞仙子可否能带上我?我想去长长见识。”
朝辞又恢复了那种古怪的眼神,幸好没有拒绝。
“我也去。”岁莫止在一旁插话,“去凑个热闹,朝道友不会介意吧。”
朝辞瞥了他一眼,“随你。”
诏言的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她倒是觉得接下来的路,应当不会太无聊。
事实证明,她想得太保守了。
次日清晨,她坐在朝辞用铃铛化成的轻舟上,拼命忍下“铃铛怎么能当飞行法器”的疑问。
破妄宗弟子常年追索幻境,铃铛能发声保持神识清醒,不易迷失在其中。用本命铃铛当赶路法器,一举两得,倒能理解。只是岁莫止不是乐修吗,脚底那三枚薄薄的铜钱算怎么回事?
岁莫止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又抬头看她:“踩着这个很奇怪吗?”
诏言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呢?
岁莫止从腰间摸出长笛,在手里转了转:“踩着这个岂不是更奇怪?”
诏言想了想那个画面,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一路上,想着他们二人并不熟悉,诏言主动充当粘合剂,话没断过。
岁莫止这人,看着温温润润的,话却不少,什么都接得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把气氛聊得热热闹闹。
朝辞偶尔插一句,话不多,却总能噎得岁莫止一时接不上话。
诏言就趴在舟边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到头发飘进嘴里也不觉得累。
飞过万壑千岩,前方的云层散开,露出开阔的天幕。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碧水,远处只见云烟渺茫,被夕阳余晖映照着,竟泛起七彩光泽。
诏言看得有些愣神。
岁莫止不知何时收了铜钱,落在舟尾,与朝辞并肩望着那片雾气。
他忽然开口:“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诏言回头看他,却见他笑得有些勉强,细看之下竟能察觉出一丝苦涩。
他目光像是穿透了眼前的景色,落到了不知名的远方。
诏言似有所感,他此刻想说的,究竟是吟出口的那一句,还是想借这片景色,说另一句: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她没有问,岁莫止也没再说话。
朝辞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
三个人各怀心事,就这样静静看了许久。
久到诏言的眼眶发酸,视线开始朦胧,忽听朝辞问她:“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诏言不敢回头看她,望着远处:“诏令的诏,言明的言。”
“那我可以叫你阿言吗?”
岁莫止去前方探路,此地只有她们二人。夜风从海面吹来,吹得诏言眼睛发涩。
诏言吐出一口浊气,待眼眶重新恢复干燥,朝她一笑:“还是叫我小言吧,身边人都这么叫我。”
朝辞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沉默蔓延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来找神器?”诏言开口。
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朝辞不是追名逐利的人。
“因为神器的出现,害了我两个朋友,我想见识见识它到底是何等威能。”
两个?她认识的朋友本就不多,能让朝辞放在心上的更少。难不成……
果然下一秒,朝辞就验证了她的猜测。
“隐宗灭门那日,我正在追查一桩幻境异动。消息传到我耳中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等我赶到时,隐宗旧址已成一片焦土,后来我才知道那日发生了什么。”
“同天,云师一族也未能幸免。五派找上门去,要云宗主给个说法。等那些人闯进内殿,却发现云宗主为保全云师一族,已经自绝心脉,以死谢罪。”
“云归时当时在帝宫赴宴。等他赶回去,见到的只有一具尸身。一时失去好友和至亲,他甚至来不及悲痛,便被推上宗主的位子。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少主,底下人凭什么服他?那之后的日子,不用我说你也想得到。”
朝辞没有说的是,那天她一个人坐在破妄宗的崖边,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她去找宗主,说她以后不出门了。
她生性自由洒脱,不爱整日待在宗门。朋友们的消息,她向来是路过哪里就听一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