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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郡就在前面。

    十年前,他与弟弟从这道正门,乘车离开故里。

    十年后,他虽已登顶人极,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再度回到此地。孤身投入贼窝,来到敌军的腹心。

    嬴曦缓慢呼出一口污浊的长气。

    队伍穿过城门开启的那条缝隙。

    拱形的城门底部,就连砖缝都松动了,工匠正提着桶往墙缝里灌浆。

    匠人们活计做得细致。

    嬴曦木着眼睛辨认,他记性好,竟觉得这些匠人都有几分面熟:

    “谢萌攻打下豫章郡,只撤换当地官员,调走原来的军士,没动任何百姓。”

    “贾郡守杀死谢萌无数部将,倘若攻下广陵,朝廷军会不会屠城啊……”

    “广陵可是龙兴之地,要是还归朝廷,君王会不会顾念同乡情分?”

    “嘘!你不要命了!”

    那两个工匠声音极低,话音浅浅传进嬴曦的耳朵。

    广陵如今归李义隆统治,所以方才那席话,罪同谋反。

    底下清扫战场的部队缓缓走过。

    两名工匠趴在砖墙,假装无事。

    幸好伍长在后头没听见。

    可是伍长见嬴曦连脚都不动,以为废了,远远喝道:“小子,老子看你背着那个伤得太重,索性给他个痛快!别带进城里浪费粮食!”

    嬴曦心头一紧。

    永王盖着叛军头盔,帽檐遮住他上挑的凤眼,永王阴恻恻道:“我自会让他日夜痛快,用不着你操心。”

    “你——”那伍长只觉威严扫地,眉毛顿时倒竖。

    这个士兵口吻透着一股子邪性!

    伍长喝道:“站住!老子觉得你有问题!”

    那伍长阔步向前,伸出大手抓嬴曦的肩膀。

    谁知不巧上来就触碰了永王的逆鳞。

    嬴荡凤眼里酝酿出强烈的杀意!

    他已经混进城,哪里还看得上这些个杂兵?

    故而伍长迎上来之际,永王短刀出鞘,刀身那颗鸽子血眩人眼目。刀势极快,残影闪过,伍长的两个指头瞬间落地。掉下来的指节犹在收缩。

    伍长骂道:“是细作!把他抓起来!”

    众叛军顿时将矛头对准两人。

    但此刻并非大军压境,军士们分批修整,故而城门之下,只有这几十杂兵。

    永王轻蔑地用刀刃划伤了六七个,给包围破开了一道缺口,他提起嬴曦肋下,踩着城中百姓的肩膀上房。

    嬴荡在广陵城高高低低的房顶纵跃,不多时,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城中百姓近来饱受战事折磨,见到这场面,麻木地抬头一看,然后再麻木地低垂着眉眼。

    伍长捂着断指的手掌,暴喝道:“城中混进了细作,速速禀报郡守,快去,你快去……”

    ***

    ——“报!”

    城门报讯的士兵来到郡守府外。

    郡守府门紧闭,门口守着贾如真信得过的两名徒弟。

    兵士说有要事,两个徒弟不能擅专,又知道师父现在喜怒无常,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两个徒弟将报信的放进郡守府。

    那郡守府深处一股药味,府邸陈设豪奢,伺候的皆是妙龄少女。

    报讯的继续往里面走,越走越苦得鼻子发麻。

    他捏着鼻子来到了后堂,站在后堂门外,躬身等待召见。

    却不曾等来郡守召见。

    先听见郡守剧烈的咳嗽声,简直能把五脏六腑化成碎肉咳出来:“咳,咳咳咳咳,咳……”

    “我不喝水!”

    “药——给我开药——”

    “治不好老子,老子让你全家跟着陪葬!!!”

    茶杯被摔得粉碎。

    报讯的在门外吓成只鹌鹑。

    门里贾郡守嗓音凄厉,说出的话却禁不住人细想,郡守几日未曾登城督战,今早才现身,郡守身体有恙?

    报讯的屏气敛息。

    室内郎中惨声道:“大人遭到钝器重击,深入经络,直击脏腑,少说也得用名贵药材,好生将养十几年……”

    “十几年!?”

    人生能有多少十几年。

    贾如真嗓音高到极致,又砸碎了个茶盏:“连个内伤都看不好,老子留你何用!蠢材!蠢材!去死,咳,咳咳。”

    贾如真手起剑落,杀死个郎中,屋里剩下所有大夫连忙叩头:“郡守饶命,郡守饶命!”

    报讯的士兵后背渗出层冷汗。

    可是跟人动手,加剧了贾如真内伤发作,他似乎哇啦吐出口血。

    屋里顿时慌成一片:“师父!”“郡守!”“赶快送参片,快给大人舌底压下枚参片。”

    混乱持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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