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晃。

    阮温慌忙接住,手中许果纯给的冰凉可乐瓶被拿走他掌心的温度焐的微热,低头盯着瓶身凝结的水珠。

    蝉鸣声忽然变的尖锐。陈俞柯迷彩服领口敞开两颗纽扣,锁骨处泛着细汗水的光泽。

    他指间那支始终转动的钢笔不知何时停下。

    “你胃不好还和冰的?”,陈俞柯开口将话题转折得迫不及待。

    阮温指尖一颤,陈俞柯手中握着的可乐顺在指缝漏下一滴。

    她忽然想起上周三她们全班都被留了会堂,许果纯和梁恒先走了,一出教室门就见,陈俞柯撑着遮阳伞等在教学楼转角的身影。

    伞面倾斜的角度完美避开她天顶的暴雨,自己右肩却湿了大半,二他笑着说伞骨是歪的。

    哨声再次响起。陈俞柯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夏天特有的薄荷气息掠过阮温的发悄。

    梁恒吃着口哨晃过来,“喂,发什么呆?许果纯说要跟你涂防晒——”话语戛然而止。

    他盯着陈俞柯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奇了怪了,这厮居然没反撩?”

    操场边的树荫下,许果纯正往防晒霜管里挤冷檬味精油。听见动静回头,正对上阮温欲言又止的眼神。

    “愣着干嘛?”,她起身把防晒霜拍在阮温掌心,“你家陈少可是说了,晒脱皮的话今晚火锅没你的份。”

    汗水顺着阮温的脊梁滑进衣领。她望着远处重新翻开笔记本的陈俞柯想起他出小时候便开始画画,可后来了为什么没画了呢,是才阮温开始对画画感兴趣时,他便重新提笔。

    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片墨迹,风掀起他摊开的素描本的一角,隐约可见梧桐叶与校服裙摆的速写线条。

    休息铃响时,几人又聚在一起,梁恒变魔术似的掏出两盒冷檬茶。

    阮温接过时碰到他微凉的指尖,突然想起妈妈常说手凉的人心思重。

    许果纯不知何时凑到陈俞柯身旁,戳他,“喂,给我们温温画张速写呗?就画她偷吃冷檬糖被教官抓包的样子!”

    蝉鸣忽然安静了一瞬。

    陈俞柯抬眼的刹那,阮温看着他握着铅笔的手在纸面游走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极了昨夜雨滴敲打窗棂的节奏。

    素描本上渐渐浮现出少女低头啃糖的侧影发梢沾着阳光碎屑,耳叫泛着可疑的绯色。

    “好了。”他把画纸折成小巧的方块,指尖在交接时轻轻擦过阮温的手背。

    梁恒吹了个口哨,“我们陈少,什么时候变文艺青年了?”。

    许果纯已经笑得直不起身 —— 那幅画右下角藏着极小的钢笔字,“第十七次偷吃糖被抓”。

    烈日当空,阮温把折纸紧紧攥在手心。汗湿的掌纹透过纸背,清晰勾勒出某个隐秘的心跳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