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给他一套十方武界的完整武道体系……
陈安顺往院门方向传了一道声。
“姬峰主,还请进来。”
脚步声从廊道尽头传来,沉稳有力,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都带着一股子铁器碰撞的脆响。
姬吕宗推门进来。
铁甲覆体,手执长枪,枪尖朝下,枪尾搭在肩上。哪怕是在城主府后院这种自己人的地盘,他也是一副随时能打的架势。
数百年沉淀没有磨平他身上的棱角,反而把那股子蛮劲压得更实。
肩宽体阔,步态稳沉,目光扫过后院两扇新开的门户时,瞳孔微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王梓诺把十方武界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姬吕宗没插嘴,一直听到“百亿武修”“准武尊级别”“完整武道传承”这几个词时,握枪的指节收紧了半分。
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息,姬吕宗分出一缕神念,化作一道虚影,踏入靛蓝色门户。
后院安静下来,只有灵泉池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陈安顺和王梓诺都没催他,各自端着茶,等着。
一盏茶的工夫。
姬吕宗的本体睁开眼,枪杆在石板上顿了一记,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劲。
“得此武道传承,天仙之前,全无障碍矣。”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陈安顺笑出了声。
“恭喜!恭喜!”
他是真心高兴。
真仙之后,靠的就是传道,需要一帮子天才给自己打拼。
像姬吕宗这样的人物,越多越好。只是原本被武道传承耽误,没了方向。
如今有了十方武界的完整传承,化神中期到天仙之间的路,对姬吕宗来说不再是盲人摸象。
他的天赋摆在那里,缺的从来不是悟性,而是方向。
“此方世界的教化、传道,就交给你们了。”陈安顺收了笑,看向王梓诺和姬吕宗。
王梓诺拱手:“是,大人。”
姬吕宗把长枪往肩上一扛,枪缨晃了两晃,也跟着拱了拱手。
这人从来话少,应下的事就不会拖。
陈安顺转身往静室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梓诺,跟姬峰主交代清楚,对十方武界里的武修无需手软。那帮人吃硬不吃软,先派分身进去比武,打服了再谈传道。”
他没回头,把门推开了。
“姬峰主最擅长这个。”
廊下,王梓诺看了一眼姬吕宗的侧脸。
姬吕宗嘴角撇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不耐烦,扛着枪大步往靛蓝门户走去,铁甲叶片碰撞的脆响在后院里渐渐远去。
王梓诺在身后小跑两步跟上:“姬峰主,且慢,容我先交代几句传道的规矩……”
静室的门关上了。
陈安顺盘腿坐在蒲团上,道声境突破后的余韵还在体内流转,百亿信众的祈愿之力像一条暗河,无声无息地冲刷着顺遂神国的边界。
道声境之后,真仙第二境,道脉。
蚀骨那本《南堇道论》里对道脉境的描述很简略,只有一句话:道脉者,薪火相传,代代不绝。
司马昀当初也提过,真仙要往上走,光靠信众数量堆是不够的。道声境可以靠百亿信众的共振硬推上去,道脉境需要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
什么质量?
传承。
你的道能不能被人学会,学会之后能不能教给下一个人,下一个人能不能再往下传。
一代传一代,代代出佼佼者。
这条“脉”一旦形成,道的根基就不再依附于创道者本人,而是扎进了众生的血脉里,自行生长,自行繁衍。
到了那一步,哪怕创道者本人陨落,道也不会断。
陈安顺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这个概念。
信众可以靠蚀骨荒城的悍匪们去抢、去打、去铺。但传承这件事,悍匪干不了。
传承需要体系,需要师承,需要一代接一代地教、一代接一代地悟。
散修干不了这活,宗门能干。
古渚仙门。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出来,放在道脉境的框架里重新审视。
去年古渚仙门全体迁入蚀骨荒城,二十一峰的总部就建在城内一座灵脉上,连容英界都被他搬了过来挂在山峰上空。
二十一峰、数百核心弟子、几十个精心培养的天骄。
如果把顺遂道作为仙门的根基功法,让每一代弟子从入门起就修习顺遂道,再由老一辈手把手往下教……
师父教徒弟,